汰的播放器,旁边缠绕着白色的耳机线。
播放器的屏幕上贴着一小块标签纸,上面手写着一串看似毫无规律的数字。
邱也知道,那是他的学号。
这段deo在主流的音乐软件上搜不到,只在陆鸣川的一部电影里出现过。
他按下开机按钮,电池居然还有微弱的电量。
小小的方形屏幕亮起,播放列表里只有唯一的一首歌。
邱也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电流的细微噪音后,一个略显青涩却无比熟悉的低沉嗓音,透过耳机,清晰地传入他的耳膜。
这首歌的节奏很好,陆鸣川的声音比现在清亮一些,带着少年人未褪尽的棱角,流露出让人心疼的温柔。
每样物品像一块拼图,慢慢拼凑出陆鸣川不为人知的暗恋。
在毕业典礼上,隔着攒动的人潮,陆鸣川对他远远投来的一瞥,原来是惊天动地的一秒。
无数邱也忽略的细节,如同被惊动的鱼群,猛地从记忆的深海中翻涌而上,不断撞击着他的神经。
心脏像被浸泡在温热的柠檬水里,酸涩又胀痛。
在邱也懵懂无知、将目光投向他人的青春岁月里,有这样一个人将他妥帖地放在心底最深处。
经年累月,不曾离去。
陆鸣川并不是突然闯入他生命的意外,而是忍耐了漫长时光,终于走到他面前的宿命。
不知过了多久,邱也才从这场旧梦中醒来,泪水毫无预兆地溢满眼眶。
一颗、两颗,接连不断地砸到木质地板上。
迟钝如邱也,终于意识到陆鸣川对他的喜欢,是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了。
陆鸣川推开家门的时候,邱也还待在书房里。
他的臂弯里抱着一大束白玫瑰与紫罗兰搭配的花束,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
陆鸣川刚结束一天的工作,眉眼间带着些许倦色,但在踏入家门的瞬间,那份疲惫很快化为归巢的暖意。
“邱也,我回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换鞋,甚至没看清客厅里的情形,一个身影带着一阵轻微的风,猛地扑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陆鸣川被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手中的花束跟着晃了晃。
他下意识地搂住怀里的人,低头看去,对上一双明显红肿、眼尾还泛着湿润的眼睛。
邱也把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呼吸急促,肩膀止不住地耸动,极力压抑着某种汹涌的情绪。
千头万绪,无从说起。
陆鸣川放下花束,指腹轻柔地揩去他眼角残留的湿意,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紧张,“邱也,怎么了?”
“眼睛怎么红成这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邱也仰头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哽咽,几乎语无伦次:“没有不舒服,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在陪我回邱园那次为什么会说那些话,知道你为什么可以这么了解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去曼彻斯特上学……”
陆鸣川微微一怔,立刻明白过来。
那些没说完的话,都藏在邱也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声音里。
陆鸣川轻轻叹了口气,将人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带着点无奈的语气,故作轻松地说道:“知道就知道了,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邱也皱了皱鼻子,那表情像是在生气。
他用力捶了一下陆鸣川的后背,力道不重,更像是一种情绪上的发泄,带着哭腔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你这个笨蛋,天底下最大的笨蛋!”
哪有人会在那么早的时候,就那样沉默地、固执地,喜欢着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