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不高不低, 却如惊雷乍起, 翻起阵阵无声巨浪。
“多谢常秘书提醒,我自有分寸。”
能让常秘书这样称呼的人,除了寰宇集团的太子爷,还能是谁。
传闻中, 从未正式露面、神秘莫测的继承人, 居然真的出现在了慈善晚宴上。
过往所有的猜测与怀疑,在此刻被彻底坐实,场上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灼热无比, 纷纷集中在陆鸣川身上。
何永昌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强挤出来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试图挽回局面, “陆、陆贤侄,常秘书。”
陆鸣川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他的注意力全在邱也身上。
然后,他伸出手,动作自然地覆上邱也那只依旧紧握着酒杯的手。
陆鸣川轻轻将那杯子从邱也的手指间取出来,然后缓缓抬眸,终于看向脸色不太自然的何永昌。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洞察一切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邱也的面子就是我的面子,”陆鸣川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刀,“不是谁都能要得起的。”
何永昌被他这句话噎得一怔,老脸涨红,低头连声称“是”。
陆鸣川下巴微扬,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语气骤然转冷,“何老既然这么喜欢劝酒,不如自己先尝尝?”
一言激起千层浪。
何永昌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在香岛这么多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时受过小辈这等羞辱。
可何永昌一想到对方的身份,想到寰宇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想到自家此刻正面临的危机,所有的怒火和不甘,都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伸手接过那杯酒,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着:“陆贤侄说笑了……”说罢,仰头,将那杯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何永昌的喉咙,让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憋得通红。
陆鸣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何永昌狼狈的模样,微抬下巴,对旁边的侍者淡淡道:“麻烦再倒满。”
侍者吓得手一抖,几乎要拿不住酒瓶。
“陆鸣川!你别太过分了!”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是何嘉欣。
何嘉欣冲上前来,脸上满是屈辱和愤怒。
“一杯酒而已,这不是何小姐说的吗?”
陆鸣川沉眼敛眉,缓声说道,“原来,你们也知道,这样逼人喝酒很过分。”
何嘉欣被他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好在众目睽睽下,一把夺过何永昌手中被斟满的酒杯。
“我替他喝!行了吧?!”
说完,她不等任何人反应,仰头将那满满一杯烈酒灌了下去,呛得眼泪直流。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很快,雨势变大,密集的雨点敲打着落地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鸣川不再看何家人混乱不堪的丑态。
他转过身,面向邱也,周身慑人的气场瞬间收敛,眼神也变得柔和,低声道:“下雨了,要不要先回去?”
陆鸣川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飞树上躲雨的鸟雀。
邱也看着他,心脏依旧跳得很快,有种被稳妥接住的、酸涩又滚烫的心动。
他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紧,“嗯。”
陆鸣川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他的肩膀,将心上人半护在怀里。
常秘书恭候多时,用眼神示意随行的保镖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在宴会厅门口等候。
在全场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陆鸣川和邱也并肩走向门口。
伞在冰冷的雨幕中撑开,晶莹的水珠顺着黑色伞面缓缓滑落。
陆鸣川将邱也护送到车旁,亲自拉开车门,用手护在车门顶上,看着他坐进去。
然后,他自己才绕到另一边上车。
徐子朗站在落地窗前,目瞪口呆地看着雨幕中发生的一切,似乎还无没完全消化完陆鸣川的身份转变。
他居然和太子爷是同学。
更让徐子朗心脏骤停的是,贺昱臣不管不顾地冲进雨里,跳上自己的跑车,朝着劳斯莱斯离开的方向猛追过去。
徐子朗猛地扭头,抓住身边同样在窗前驻足的大哥的胳膊,“昱臣他疯了?!他现在还去追什么?!”
相较于徐子朗的激动,徐子铭显得异常平静。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被雨水模糊的玻璃,追随着那两辆一前一后消失在雨幕深处的车影,端起酒杯,将杯中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这一次之后,他大概能真的死心了。”徐子铭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掩盖,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
“可他这样会被笑话死的。”
徐子铭抬手按住想要冲出去阻拦的弟弟的肩膀,力道不大,沉声道:“你就让他去吧。”
徐子朗终于回过味来,看着大哥平静得过分的侧脸,压低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