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依言坠崖后落在了一棵千年古松上,旁边是北狂和另外两兄弟,落在不同的枝桠上。四人皆已力竭,此时距离地面太远,听不到打斗的声音。
等到他们有力气攀爬上崖之后,只见到夫妇二人的尸身,不见双眼被遮的孩子,而那个女子的护卫亦不知所踪。
在那之后,四人对武学心灰意冷。他们四人分别将小僧人留下的武功秘籍的一部分带走,这样即便他们手中的那卷秘籍的残卷不幸被人得到,没有其他残卷,对江湖武林也构不成足够的威胁。
北狂远走蒙古,而秦依言因为愧疚于不曾救下僧人的妻子和孩子,而在夫妇二人殒命之处的悬崖上凿出石窟,终生不入江湖。每年救治一人,并让他们立下誓言不准说出救他们的人是谁,只说是有一仙草,名为归元寒昙。
惠定恍然大悟道:“难怪传闻中说没有人活着走出过有归元寒昙的那座山。绝望到要跳崖之人,要么有幸得遇前辈,要么便身亡。他们得跳下悬崖,死过一次,才有见到前辈的机缘。”
秦依言点点头,从怀中拿出一本泛黄的书卷,郑重道:“这便是你父亲一生的心血写就的武林秘籍。”
惠定接过书卷,翻开书页,只见书页的前后皆被撕去,中间部分则完好无损。
惠定轻轻抚摸这本残卷,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仿佛饿了许久的孩子终于吃到糕点,不舍得囫囵咽下,只慢慢一口一口地抿着。
这不是武功秘籍,这是她的父亲在这个世上留下的最后的东西。
看了一盏茶的功夫,惠定胸中疼痛莫名,忍不住咳出一口血来,她闪电般地别开脸,没有让血溅在书页上。
慢慢地,她觉得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惠定原本是想慢一点读完父亲的字,才一字字地读,现在却是因为视线模糊,辨认不出是什么字,只能艰难地一字一字读下去。
一丝月光洒在惠定的脸上,她读得那样认真。秦依言不忍再看,别过头去。
—— 她不忍心告诉惠定,等天亮了,她就要死了。
……
不知不觉,东方既白,远处露出一丝天光。
就算再留恋,这本书也总是要读完的。
惠定看完最后一个字,轻轻合上了书卷,深吸一口气,将残卷递给了秦依言。
秦依言大惊道:“阿昙……”
惠定道:“我就要死了,这本残卷和我一起,只不过是埋在土里,被蛇虫鼠蚁啃食,不如交给秦姨,好好保管。”
惠定知道秦依言对自己的父亲情根深种,若能留个念想给她,也是好事。
秦依言目中泛泪,轻轻接过残卷,如视珍宝般捧在怀中。
惠定轻声道:“秦姨,就把我葬在这里吧。”
秦依言怔了怔,道:“你不想和你的父母葬在一处?”
惠定摇摇头:“轮回之路上,我当和他们再次相见。至于肉身葬在哪里,并不重要。”
她不想让秦姨背着她的尸身,行过千山万水,惹人侧目。
秦依言这一生,已经因为自己的父母背负了很多,惠定不想让她再多背负些什么。
秦依言沉默半晌,忍住心中的剧烈起伏,站起身来,用手中软剑朝着土地轻轻一斩,土地便如豆腐般开裂。
片刻,地上便出现了一个一人长的土坑。
惠定轻轻笑了笑,道:“多谢秦姨代劳。”随即躺了进去。
半个时辰之后,秦依言伸出手,探了探惠定的鼻子下方。
惠定已然没有气息。
第40章 破墓
日头初升,街上空无一人,街道两侧的商铺大门紧闭。
一男子立于街尾。
薄雾之中,马蹄声由远及近,两匹骏马疾驰而来。
临近那男子的时候,马背上两人拉住缰绳,翻身下马,向面前这位男子单膝跪地行礼。
那男子不知在街角站了多久,两人见到他的时候,只见他发梢已被露水打湿,睫毛遮住了眼睛,看不清眼中情绪。
年长的那人身着墨绿色长袍,双手呈上一张字笺。
来人正是李仙枝。
殷凤曲展开那字笺,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两行字:“事成,五皇子脱困,宁不许为其医治。”
李仙枝身旁那个身型瘦小的男孩年纪小,耐不住性子,道:“四皇子孤身入局,真是吓死我了!”
这人是殷凤曲的贴身侍从唐福。
李仙枝点点头,道:“四皇子这一局棋天衣无缝,借妙剑神的手杀了阴东,看起来是两人了却私怨,要是四皇子直接对阴东下手,免不了有人会说四皇子在灵雀阁中栽培自己的势力,铲除异己。”
殷凤曲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捏着字笺的手紧了紧,骨节发白 —— 天衣无缝……
李仙枝叹了口气,道:“妙剑神对师父尤为尊敬,是条好汉,若不是要逼皇太子出手,何必让他这样伤心?”
唐福冷哼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