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每当下雨或是气温突变,或是有其他突发情况时。其他同学的家长们总会及时在校门口出现,给孩子们送上衣服、吃食或者雨伞。甚至哪怕是同学忘带了作业,家长送过来这样日常简单的经历,沈青衣也不曾体会。
别人询问,他就冷着脸说:我是特地和爸爸妈妈说不用送来的,我自己能行。
其他同学的家长夸他懂事、能干,说自家孩子只会让人操心。
沈青衣是家长、老师们交口称赞的乖孩子,但他过得远不如“坏孩子”那样开心。
他从未体会过像今天这样,不曾开口求助,便有人来关心他、帮他。
在遇到沈长戚之前,哪怕沈青衣开口哀求,也等不来那对男女向他伸来的温暖双手。
小猫眨了一下眼,将泪水憋了回去,偷偷吸了一下鼻子。
“别忍着呀,宿主!”系统冒出来提醒,“来之前我们不是商议好了?要表现得可怜一点,才能说动这个老顽固!”
沈青衣想起来了。
但他只愿意在谢翊面前假哭,用虚假的眼泪打动对方;绝不想要谢翊真的可怜自己。
沈青衣垂脸调整了一下情绪,又努力把眼泪重新挤了出来。
他显然不太擅长故作可怜——因为他着实已然太可怜可爱,无需再假装如此。
但谢翊心中叹气,并没有戳破对方。
他看着少年努力挤出些啜泣,心想对方真正难过落泪之时,反倒是安安静静,仿佛生怕会招致更多的残酷对待。
“怎么了?”谢翊语气温和着,顺着沈青衣的意思去问,“发生了什么事?”
对方说庄承平欺负自己,谢翊倒也不太意外;只是侧脸瞧着对方边捂脸假哭,便以余光偷偷觑看的模样,心中微微笑了起来。
他一点也不介意假公济私,替沈青衣出气。
但对方说:“他、他特别坏。你不是问过我,之前是不是宗门师长对我不好?他就是对我不好的那一个以前天天都欺负我。我不想要报复他,我想、我想要他消失”
是假话。
谢翊心想。
每一句都是假话。
他调查过沈青衣,自然知道对方绝魂症的事儿。这几日被云台九峰及剑宗的人纠缠着,他还是专门抽出精力,差遣人去寻找针对绝魂症的药方医师。
他当然也知道,庄承平只有今日与沈青衣起过冲突,过往不曾有过任何交际、而对方今夜来访,居然想要谢翊帮他将云台九峰的副宗主给除掉?
“说话呀!”
满口谎言、一句真话也不说的猫儿不高兴地在桌下,以脚尖轻轻踢他,“可以或者不可以。这很难回答吗?”
但谢翊觉着沈青衣是个好孩子。
诚然,对方的性子里其实藏着些狡黠的坏心眼;又常常敏感多疑,稍微不开心就会与人黑脸发脾气,绝算不上长辈眼中听话懂事且争气的好孩子。
但谢翊便曾是这样标准的孩子。
每个人都夸少年时的谢翊争气、孝顺;说他长大后肯定能成大事,能为师长父母争得大大的脸面。
这种夸奖有什么意义?说不定当年这样说的那些人,就已经死在了谢翊手上。
所以,哪怕沈青衣半点不符合修士长辈心中好孩子、乖孩子的标准,谢翊也永远觉着对方不坏、很乖,至多是被坏人给带歪了。
他开始琢磨,是不是沈长戚与徒弟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谢翊!”沈青衣用力踢他的小腿。
对方显然忘记了自己刚刚在装哭,此刻见他沉默不语,便圆目怒瞪——叫谢翊想起初见那夜,对方缩在自己怀中啜泣发抖,哪有今日这般神气模样?
“好。”
他说。
沈青衣快快地眨了两下眼。
“他被骗过去了!”系统兴奋道,“小小男主!还不是被宿主轻易拿捏!”
谢翊又不是贺若虚那样的傻子。
沈青衣一时过于震惊,连刚刚那点子费劲巴拉挤出的眼泪都收了回去。谢翊对他的照料,好到远远出乎他的意料。
因着谢翊对他好、对他极好,他才愈发想要知道缘由。
——那对男女对沈青衣最好的那天,将他推入了地狱深渊。
自己又是哪里说错了?
谢翊答应了下来,却没能让沈青衣高兴。他眼看着对方表情似乎被噩梦魇住了似的,居然呆呆愣住了。
对方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含怨似怒地望向了他,接着猛然撑着桌子站起,以胳膊支着桌面凑了过来。
对方肤色如稀世美玉,朱唇皓齿的美貌令谢翊也恍惚了一下。
但随即,他伸手挡住了沈青衣。对方生气地瞪着他,问:“你那天不是亲过我了吗?”
少年修士很是记仇地质问道:“都把我的嘴给亲肿了!你还不承认!”
谢翊当真觉着沈青衣很棘手。
倒不是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