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的,别担心。”
他微垂着眸子,难堪、恐惧……种种情绪翻涌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他没有退路。
他慢慢地,一件件脱下被红酒浸湿的西装、衬衫、西裤,衬衫夹实在不好脱,他就没动。
冰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然后,他拿起那条白色的裙子,笨拙地套上身体。
柔软的触感滑过肌肤,裙摆轻飘飘地垂落,尺寸竟然意外地合身,仿佛量身定制。
没有镜子,他看不到自己此刻的模样,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怪异和可笑。
他在床边呆立了许久,陆停文催促的消息就来了,问他换的怎么样。
或许他觉得原主是个傻子,会分不清楚裙子和裤子。
也或许是他不在意这些,因为在陆停文眼里他们都是可以随时逗弄的阿猫阿狗。
林瑜回了个好了,也没叫人,自己打开门摸索出去。
他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了,等慢腾腾地再次回到宴会厅门口时,里面的音乐似乎有一瞬间的停顿。
当林瑜穿着那身纯白短裙,略显局促地出现在璀璨灯光下时,原本喧闹的宴会厅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裙子颜色是毫无杂质的纯白,在宴会厅璀璨的灯光下,甚至有些晃眼。
更让人注目的是林瑜。
合体的剪裁凸显了他纤细的骨架和流畅的肩颈线条,裙摆下露出的一截小腿笔直白皙,因为紧张和寒意而微微绷紧。
这一瞬间大家的眼底都是惊艳,片刻后那些眼神才混杂起来,新奇的、惊讶的、鄙夷的、玩味的、幸灾乐祸的——如同实质般聚焦在他身上。
人的目光如有重量,压得林瑜几乎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指尖冰凉僵在原地,拘谨,不安,忐忑。
他听见酒杯放下的轻响,听见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听见压不住的嗤笑和更露骨的议论:
“他一个男人穿的什么?”
“这是玩的哪一出?女装勾引?”
“真没想到……陆则原来好这口?”
“我看陆则看到了恨不得立刻把人丢出陆家。”
钢琴曲重新流淌起来,却盖不住那一片嗡嗡的私语。
林瑜站在那片目光的焦点中心,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在舞台上,供人评头论足。
他看不见那些人的表情,但那些声音里的恶意和嘲弄,已经足够清晰。
他微微侧过脸,试图避开那些视线的灼烧,却正对上一个方向——陆停文站在那里。
静默中,陆停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意表演出的惊怒与痛心疾首,清晰地穿透了私语声:“小瑜!你……你这是什么打扮?!”
他几步上前,手指几乎要点到林瑜的鼻尖,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我让你去换衣服,你怎么……怎么穿成这样跑出来?你这是要把我们陆家的脸都丢……”
“丢什么?”
一道冰冷、平静,却蕴含着山雨欲来般压迫感的嗓音,毫无预兆地切入了陆停文激昂的斥责。
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再次陷入更深的死寂。
仿佛连空气都为之凝结。
林瑜浑身剧烈地一颤,和陆停文一起猛地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是幻觉吗?还是……
不可能,陆则应该在国外出差。
林瑜想着。
而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不疾不徐,沉稳有力,一步步由远及近。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陆停文震惊愕然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宴会厅的入口处。
陆则从那里走进来,气势十足。
他的视线越过神色各异的宾客和脸色极其难看的陆停文,直直地落在了大厅中央,那个穿着纯白短裙、脸色苍白、微微发抖的少年身上。
那目光先是极快地扫过林瑜身上不合时宜的裙装,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狠狠一缩,随即化为更沉、更暗的寒意。
但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迈步走来,所过之处,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道路。
他走到林瑜身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把人包裹进去。
林瑜几乎全身都在颤抖,他手紧紧地抓着陆则的手。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听到陆则刚才咬着牙在他耳边说:“原来这就是你的计划。”
林瑜浑身都跟着一紧,他突然想到陆则之前说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