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哦……”许放从原主的就记忆里翻找出来这一段信息,“他家小儿子要结婚了?”
别看林场家属区没有拉电线,用的都是煤油灯。
但林场也是个用电大户。
很多木头运送到这边来,要修整。有的是原木运出去,有的是木板,有的带皮,有的不带皮。
修整木材,就需要用上电锯电机之类了。
更别说林场还有卫生所,广播室,大礼堂这种必须要用电的地方。
所以养几个电工,也很正常。
老周是林场的老电工,还带了俩徒弟。其中一个是他大儿子,另一个就是林场里分配的小伙儿。
周敏道:“是,还有一个月。”
这边老百姓定一些日子,用的都是阴历月份。至于阳历也是刚开始在老百姓之间普及,还没怎么推广开呢。
“崔婶子怎么说?”许放问。
“崔婶儿的意思是送个脸盆,但咱家双职工,送一个脸盆就不合适了。要不回头去镇上或者什么地方,买一对儿枕套枕巾啥的?”周敏回复。
许晨从旁边听的大开眼界,“人家结婚,送脸盆枕巾合适吗?”
“那送什么?”周敏看着他。
许晨挠挠头,“不是都说送什么三十六条腿儿,三转一响啥玩意的。”
“滚犊子,啥玩意就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儿,我看你长得像三十六条腿儿。”周敏还以为儿子能给出什么好建议呢,“你说的都是彩礼嫁妆之类的。”
“那都得有钱人家才给得起,咱们老百姓哪有那个钱。”顾哲补充,“要不就找个木匠,打个脸盆架子也挺好的。咱们林场就有木匠。”
“看看人家大哲!”周敏翻了儿子一眼,“那回头我去问问,如果没有别人定,咱就打个脸盆架子。如果已经有人定了,就去买一对儿枕巾。”
许晨默默地合上了小人书,他觉得自己得多看看这个时代的报纸之类,他对这个时代了解太少了。
毕竟在他概念里,同学结婚关系一般的都要随个百呢,关系好要随东西,怎么也得是彩电洗衣机这种用得上的啊。
脸盆架子,枕巾……
真的能拿得出手?
不过后来他才知道,枕套枕巾都是抢手货,尤其是大红色那种,柜台上摆出来就能立马被人抢走!
这种物资短缺的情况,一直到八十年代末期,改革开放以后,才逐渐消失。
许晨一觉睡到大早晨被大喇叭广播吵醒,才知道他爸跟顾哲半夜里起了床,把屋顶的雪都收拾了,还重新扫了院子。
外面的雪还在下,但小了很多。
往外开的院门都推不开了,还是顾哲顺着梯子翻到外面,把门口的雪铲开,大门才能顺利推开。
大喇叭在组织各家出个劳动力把林场各个道路扫出来,以及帮困难户解决屋顶上的雪。
因为许放晚上没睡好,他今天又得去单位值大夜,周敏干脆就让他继续睡,然后把许晨跟顾哲安排了出去。
顾哲晚上也没睡好,不过他回头能在家里补觉。
两个半大孩子也能顶个劳动力了,上房不行,但可以扫雪。
这场雪下的又大又急,一晚上工夫已经快到膝盖了。
但天上的云彩还是很厚,有经验的老人都说,这雪一两天停不了。
小孩子们扫雪是真的不知疲倦也不知道冷,欢快极了。
一边儿铲雪一边儿闹腾,还会整个人往雪堆里面扑,非要砸出个完整的人形。
然后就被家长,尤其是母亲怒骂,甚至还会被当众来几下。
但孩子们穿得厚也不觉得疼,嬉皮笑脸的应付了父母,又跟小伙伴嗷嗷的跑去玩了。
一直闹腾到大喇叭里喊快吃午饭了,大人小孩儿们才嘻嘻哈哈的往家里赶。
早晨没吃东西,又干了一上午活儿,大家都累的够呛。
不过许晨跟顾哲早晨喝了甜滋滋的麦乳精,足 够的糖分虽然缓解不了腹内空虚的感觉,但能缓解一下疲劳。
大喇叭还说,因为天冷路滑,建议每家人出一个去打饭,饭可以打回来吃,不用非要在食堂里吃了。
“爸妈,我跟顾哲去打饭。”浑身热气腾腾的许晨觉得还没玩够呢,那么厚的雪,他上辈子从没见过!
哦,从没在现实中见过,但看过视频照片。
如今有了身临其境的体验,自然上头。
“你俩歇着,”许放已经睡醒了,“我去吧。”
“爸,我去我俩去!”许晨哀求。
周敏把他拽到身边,伸手从脖领子探进去。
“哎呀,干嘛呀?”许晨挣扎着往旁边躲。
“去什么去,背心都是汗!”周敏抽回手,“你俩把棉袄脱了,进被窝把背心也脱了。换件儿干背心儿。还出去呢,冻出个好歹!”
许放一手大盆一手布袋子就出去了,徒留儿子在家里被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