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卷棘没喝过酒,短短十几秒内,红晕从脖颈蔓延到整个脸颊,站都站不稳。
千铃让侍者扶着狗卷棘到角落休息,正好那儿有几株高大的绿植,像一扇天然的屏风隔绝出一小块空间,能让他能清静一下。
她本想直接走人,但看着狗卷棘晕乎乎的样子,脚步一停,心想:
他没喝过酒,连喝好几口高度数酒醒来后就得难受了。算了,她还是去帮他拿解酒药吧。反正就叫个人的功夫,不会耽搁多少时间的。
千铃让服务员去拿解酒药,打算亲眼看他吃下去再离开。
然而离开的服务员久久没有消息,千铃等不下去,干脆自己去储藏室拿药。
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松下澈间,他就站在那盆高大的绿植前面,手里举着一杯香槟,朝她遥遥敬酒。
这是一个偏僻的角落,估计他是来躲酒的。
随着千铃的靠近,松下澈间看到她膝盖上的药物,习以为常地拿起来,说:“谢谢。”
这个牌子的解酒药效果极好,哪怕当天喝得烂醉如泥,第二天起来还是神清气爽。
很好,他喜欢。
千铃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自来熟,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拿药。她“啧”了一声,刚想夺回来,同班同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又帮松下同学解酒药?海月同学好贴心啊。”
千铃和松下澈间是宴会每年的常客,那几位同学也是。
他们连着好几届看到千铃给松下递解酒药,以为这副药又是千铃为松下准备的,一张口就是调侃。
千铃收回抢夺的手,想着算了,给这个老朋友一个面子吧。而且时间也来不及了,与其和这群人扯皮,不如再拿瓶新的。不然伏黑那几个人要回来了,她就溜不掉了。
她叹了一口气,认命地说:“这瓶就给你吧。”
穿在白色西服的同学乐呵呵地说:“欸,这次不是帮松下拿的吗?”
跟在旁边的同学是个金色卷毛,接话说:“怎么可能,海月同学又不喝酒,不是帮松下拿还能帮谁拿。”
“未必哦,海月同学的哥哥又不是不来,他们大人应酬的场面更多,更需要解酒药吧。”
金色卷毛转过头,忽然问:“松下,你见到海月的哥哥会紧张吗?”
两人一唱一和,谈话氛围轻松俏皮,然而作为对话里的主人公——千铃却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
紧张什么?
千铃皱起眉头,没等她询问,松下澈间搭上她的肩膀,来到她的身旁。
他轻笑一声,俯身拉进两人的距离,和千铃站在一侧看向两位同学。眉尾扬起,单手插着口袋,西装侧腰处堆叠出松垮的曲线。
在酒精的影响下,这位平日注重优雅得体的富家公子,眼角眉梢多了一份风流惬意:“有什么好紧张的,我从小到大就去海月山庄串门,丰源哥哥都不知道见了多少次了。”
两个同学纷纷起哄:“哦——幼驯染真是了不起啊。”
千铃眉心一跳,先是极快地瞥了一眼他们身后的绿植。确认没有冒出一个白发少年后,她松了一口气,立刻拍掉搭在肩膀上的手,脸也跟着沉了。
“你们在起哄些什么,怎么你们今天都怪怪的。”
以往可没见过他们拿着解酒药的事情大作文章。
“你不知道吗?”同学见她冷脸,有些惊讶:“松下同学的父母今天就要和你哥哥商议订婚的事情了。如果没什么问题,你们就要成未婚夫妇了。”
? ? ? ? ? ?
啊?怎么没人通知我这个当事人?
冷脸的千铃顿时变得困惑,脑门上的问号呼之欲出,在场的明眼人都能看得清。
同学见她脸上的疑惑不似作伪,也跟着迷茫了:“欸?你真不知道啊。”
千铃稍微动一下脑子,就知道是谁在背后传谣。
她心中升起熊熊烈火,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甚至低头看了一下手机时间——算松下澈间这小子运气好,这个时间点她得赶紧走了。
千铃理智地想:订婚的辟谣不急于一时,等她回来,松下澈间这小子别想跑。
她深吸一口气,收起手机丢下这群家伙走人,抬眼的那一刻,瞳孔震了一瞬间,整个人却如同雷劈一般停在原地。
就在他们不远处,本该因为醉酒而坐在绿植墙后的狗卷棘站起来了,树影落在他的脸上,晦暗不清。
千铃蜷缩一下手指,随即恢复平静,侥幸地想:他都醉了,应该听不到什么。
大堂的高悬灯球在不停旋转,光影掠过一道道瓷砖,狗卷棘的脸庞一闪而过,又陷入阴影中。
就那一秒,千铃站在光华的灯光下,隔着衣香鬓影、人来人往,终于看清了他的目光。
清醒、理智。
下一秒,狗卷棘抽身离去。
千铃呼吸停了一拍,心想:他误会了。
听到了就听到了,先不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