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那时候,白述舟也没有哭。
曾经祝余还因为听闻有人在白述舟的卧室裏装监控而大发雷霆,可她也曾卑劣的想要这样向躲在暗处的某人宣誓主权。
她用院长权限查过,也借用过军校的探测器,都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那只狡猾的狐貍可能是骗她的,可白述舟确确实实的、如此孤立无援。
修长指节一粒粒解开扣子,祝余坐下,不顾白述舟微弱的反抗,迟来的回应着她的邀请与索取。
脑子裏太混乱,祝余不愿再去想了,她彻底放弃思考,绞尽脑汁得到的答案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意义的事情,才能减缓痛苦、让人快乐。那就够了。
她垂眸,漆黑眼眸沉沉嵌入黑暗,冰冷的蓝宝石耳钉蹭过最柔软处,在没有光的地方闪烁,棱角刮出浅浅红晕,分享着最亲密无间的刺痛。
耳钉横贯着血肉,最细微的颤动也会被无限放大。祝余不再一味的温柔,在蚀骨的沉沦中,她感受到女人冰冷的指尖自上而下,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廓、流连于那枚蓝得妖异的钻石。
白述舟失神地凝视着这枚蓝宝石,它在少女墨色的碎发间分外夺目,磨得她指尖发痛,又时刻拉扯着她的思绪、提醒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归属。
这是她亲手为她戴上的、证明。
更疯狂的沉沦,掠夺、交换,再填满,最后满室旖旎化作一个小心翼翼的拥抱。
祝余吻了吻她散乱的银色,用指尖慢慢将发丝拢到脑后,用自己的黑色发绳为她轻轻扎起来。直洩的银河也被它温柔的束缚住。
白述舟朦胧的泪眼已失去焦距,陷入浅眠,薄唇边依稀压抑着一丝餍足与放松。她满意于祝余忽然的开窍与顺从,以为这是妥协与回归的信号。
却不知,在她沉沉睡去后,祝余轻轻撑起身子,用手肘支着下巴,就着窗外渐亮的天光,贪婪地凝视着她的睡颜很久很久。
她的目光描摹过爱人精致的眉眼,挺翘的鼻梁,微肿的唇瓣,最后,极轻地开口:
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1]是我引诱你吗?我有向你说过好话吗?我不是曾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不爱你,而且也不能爱你吗?《仲夏夜之梦》
第67章 事后
白述舟的睡眠一直很浅,精确到秒的作息表更像是一套量身定制的完美枷锁,从未有过太大偏差。
事实上,每当周围出现细微异动,她总会第一时间察觉。
可今天有些奇怪,直到日上三竿,这间沉默的房间都迟迟没有动静。
医师巡回了两遍,迟疑着表示应该做日常检查了,但雪豹骑士只能先硬着头皮将人拦在外。
毕竟昨夜凌晨三点,内线终端上最后挂出的状态是休息,按照惯例,公主的休息时间不应该进入打扰。
更何况,祝余也在裏面。白述舟叮嘱过不用拦她,她在这裏拥有不用通传就能进入的权限。
这个秘密只有雪豹骑士知道,但出于安全考虑,她们不能说。急得有些上火。
在祝余消失的一天一夜裏,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堪称恐怖的低气压。
明明公主依然维持着完美的礼仪,会对来往的工作人员温和道谢,可那从骨子裏透出的寒意却令所有人感到毛骨悚然。
她沉默地等待着什么自投罗网,即使捕捉到的可能是一片泥泞的未知。
就连最得宠的白鸟也被安置到了特殊监护室,接受辅导。离开前抱着玩偶,好不可怜的向着大门张望,也没能换来白述舟的心软。
起初大家只以为她是在担心祝余,又或者,是对祝昭冒犯皇室的行为感到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