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它偷偷溜进了我的房间。”安暮棠的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
一句话,像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在安稚鱼心里激起千层浪。她今早的确……但安暮棠指的应该是猫,抠字眼来看的话,她确实没进去。
心虚的她强作镇定,轻轻拍了拍跳跳的爪子:“是它不乖。我会教训它的。”
安暮棠终于将书扣在并拢的双膝之间,手肘支在旁边的玻璃小几上,十指交叠抵住下颌,好整以暇地望向安稚鱼。
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吃莲雾吗?”她忽然问道。
安稚鱼其实并不想吃。但她莫名觉得,安暮棠主动递出的东西,像一种罕见的赏赐,带着试探的意味,拒绝或许更危险。
“谢谢。”她伸出手。
又是这句下意识的、过于礼貌的感谢。话音未落,安稚鱼便想起白天赵今仪那个讥诮的笑容。
——而与眼前安暮棠脸上浮现的笑意,几乎一模一样。
安稚鱼指尖微颤,刚要碰到那枚红得发亮的莲雾,安暮棠却手腕一抬,轻巧地避开了。她将莲雾径直递到安稚鱼唇边,动作自然,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制性。
安稚鱼下意识地微微张开嘴,贝齿小心地磕碰在冰凉的果肉上,咬下一小口。清浅的汁液在口中弥漫,她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只觉得像在吞咽一块浸水的木头。
安暮棠收回手,目光落在莲雾上那圈细小的齿痕上,若有所思。旋即,她自然而然地将莲雾送到自己唇边,就着那处齿痕,张口咬下。红唇白齿,果肉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汁液沾染了她的唇角。
“所以,”安暮棠咽下果肉,声音轻柔得像耳语,目光却锐利如刀,“今天早上,你在我房间外面做什么呢?”
安稚鱼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后退,又强行稳住。
“我只是上来看跳跳。”她声音发紧。
“哦?”安暮棠微微歪头,眼神纯真又残忍,“究竟是在看猫,还是在看我呢?”她依旧坐着,仰视着站立的安稚鱼,却散发出全然掌控的气势,让安稚鱼感觉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难以呼吸。
“妈妈说过讲话要准确。”
“所以,”安暮棠的笑意加深,步步紧逼,“准确地说,你是在偷窥我,对吗?”
莲雾是红的,在她的齿间晃动咬出汁,唇瓣也是红的,说出的话像是一把尖刀,直接见血。
安稚鱼攥紧了衣角,被彻底洞悉、赤裸裸地揭穿的羞耻感瞬间上涌。
“对不起。”她垂下眼睫,声音细若蚊蚋。
寂静中,只有安暮棠缓慢咀嚼莲雾的清脆声响,一声声,仿佛咬碎的不是水果,而是安稚鱼紧绷的神经和可怜的自尊。
然后,安暮棠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愉悦的恶劣。她脸上的无辜神情瞬间褪去,换上一副狡黠的、懒洋洋的胜利姿态。
她眨了眨眼,凑近到安稚鱼的耳边,小声道:“笨,我诈你的。”
讥诮与故作的天真,生出一种恶劣。
安稚鱼僵在原地,她被这种居高临下的戏弄弄得无措和尴尬。
她眼光一转,看向安暮棠,平日里总是冷淡如冰的一张脸上因恶劣而生动漂亮。
这个坏女人。
她讨厌她。
oooooooo
作者留言:
非必要剧情不会多描写校园日常,毕竟咱们这本书不是校园文[眼镜]
第10章
安稚鱼又像早上一样,逃跑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因为她忍不了,也不敢看对方含笑的眼,她有点不明白,笑不应该是表达友好和开心吗,为什么在妈妈和姐姐的脸上,这笑意总是扭曲的,带着相反意味,甚至比冷着一张脸还要让人无措。
这导致安稚鱼有一段时间都不敢笑,她好似不会笑,也笑不出来。
她把头蒙在枕头里,耳边还萦绕着安暮棠说的话。
你在偷窥我。
顺着“偷窥”这两个词,她又忍不住回想起安暮棠窈窕的曲线和细腻的肌肤。
仿佛这句话像魔咒一样。
于是这几天,她都没敢和安暮棠说话,更是尽量避开见面。
按理说她该抱着一种愧疚和歉意,但是就是因为如此衍生出来的难堪才让人畏手畏脚。
周一是她要入学的日子。
学校虽然有发看上去贵气十足的校服,但是并没有平时着装的要求,除了校庆或者是别的重要日子。
安稚鱼没穿那身,但还是挑了一套看上去很有学生气的衣服换上。
她正坐在餐桌旁快速吃着早餐,因为上学意味着她和安暮棠的时间有见面重合的可能。
粗糙的全麦面包噎在嗓子里,她举起橙汁往嘴里灌,试图把它们“淹死”顺下去。
这么一抬眼,余光中瞥见从楼梯上走来的安暮棠,她今天穿了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