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生活。我习惯拉私活。”
季风沉默两秒:“你缺多少钱?”
“不缺钱。习惯一个人。”
耐心地解释。
虞白本可以不解释。脚上没有镣铐,她爱去哪里去哪里。
等季风回来告知一声,是出于尊重。
希望彼此都能收获一个解脱。
季风知道,许多动物将死的时候,会千方百计离家出走。
她又开始疼。至多不过拽着她衣袖强行思考。
“可以告诉我去哪里吗?能够有个照应……”
“不必麻烦。”
烤芝士糖的温度从手心传到身上,虞白讲话一如既往很客气。
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好聚好散。希望她能理解。
季风已经习惯疮口一再恶化。烂成什么样都不要紧了。
力气再一次被抽干,目光从她领口落到腿上,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掉下来。
虞白是这样一个残破的人,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季风撕了一封信,想拼回来的时候,发现褶皱而揉烂。
“我……还需要你。”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季风从里到外都冷冷的,“高层的安排。一个刺杀任务。高危的。”
“别人也可以。”
“不能有闪失……唐处的政敌,你知道的,安吉丽娜的父亲。”
完美的借口,足够解释自己有多需要她。
“我恐怕无法胜任。”虞白捏了捏包装袋,平静的目光落到季风脸上。
也不是任何时候都会害怕。没有人害怕一张紧张而无助的脸。
“我需要你,虞白。任务很危险。我希望你能不给我添麻烦。”最后一次向她提要求。
话像两刃的刀,割开她,割开自己。
知道她不会拒绝。从不会拒绝。
季风感觉自己跟死了没有区别,竟然能面不改色地忍受这种痛。
“什么时候?”虞白问。
“30天。”
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狼狈,站起身就走。
虞白看见她的身影踉跄一下,有些话想说,犹豫片刻还是叫住她。
“季风。”
季风没有回头。不想让她看自己哭得不可收拾的样子。
“可以不用那么认真。”还是心软。虞白的声音也软。
“认什么……真?”咬着牙,像个强行克制哭泣的小孩。
“不用给我带东西。不用专程来看我。不用送我回去。不用帮我申请healg。”
不用做费心费力且徒劳的事情。
她的背影都在发抖。
虞白说话的语气已经尽力温柔。不想刺激她,但也不想看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不可以要求她做这种事。
这一回虞白过分了,季风知道。一个人面对挚爱,还能有什么克制力?
她也只有30天了。
虞白说到做到。她一走,便是永别。
季风不害怕永别。分离焦虑只是自己。
季风害怕她孤独地死在某个时间里,连痛苦都凝成一块标本。
她想用自己的衣服温暖她,但那只是一厢情愿以为,那样她会舒服。
季风的沉默让虞白感到不安。可自己似乎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
“我想和你在一起。”
冷冷清清的大办公室,季风显然是在和她讲话。
舍不得你,所以才做没有用的事;既然一定要有立场的话,那就给我一个立场,然后不要再劝阻我。
分明刚才在心底发誓,已经对她提了最后一个要求。
怎么要求的过后还有要求。
虞白又沉默了。不出季风所料的沉默。
她听不懂话、读不懂心的时候,惯常沉默。
纵使季风很久没有对她说过需要揣摩的话。
她的眼眶很红,回到虞白身边,再次蹲下来。
喜欢这样仰望她。这样虞白的睫毛和眼睛,都有垂悯的意味。
让服从变得像施舍。
“可以吗?”问得很轻,也不怕被拒绝。
如果像上次一样,她要个理由的话,那就说出来吧。自己没有她也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