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视线转到了叶蓁身上,做了这么多打算,竟是连宗门都进不去吗?
阵法像一个巨大的,透明度琉璃碗,倒扣着群山,代表着日月星辰的繁密符文在上面流转,叶蓁望着那个月亮,她记得那个位置是岁红顶。
“我想试试。”叶蓁忽道。
纵然遭受了这么多,可岁红顶于她还是不一样的,红枫小院,叶蓁以为那是自己的家。即使过往破如碎镜,可她真心实意的付出过。
万一,万一还能进去呢?
那是她的家啊!
不等二人出声劝阻,叶蓁便上前一步伸出了手。
触手是一道清凉的水幕,是这样的吗?
叶蓁继续朝前探着。
直到两座百丈高的镇山麒麟出现在眼前,叶蓁才骤然回神,她竟进来了!
喜悦如流光一闪即逝,随即而来的便是浓浓的不安,宗门为什么没有解除她的权限?
这是个意外,还是……
叶蓁觉得自己病了,一个久病的人总是习惯性地疑神疑鬼,分明有很多解释可能:宗门忘记了。宗门想不到她会回来,觉得没必要。等她死了自然就没用了……
可叶蓁还是下意识汗毛颤栗,万一是个圈套呢?
闻诗一直留意着叶蓁的情况,见着她安然进了阵法,才悄悄舒了一口气,她着实不想同叶蓁分开。
正准备带着叶蓁回南及峰,她却看到叶蓁的手忽的死死攥紧了。
这是怎么了?
她打量着叶蓁的神色,只见人瞳孔怔怔,唯有一双睫羽不安地颤着。
她在害怕!
闻诗见过叶蓁惊惧时的模样,便是那次她伤重昏迷时。半梦半醒间,她失去了所有的铠甲,整个人蜷着瑟缩在了一起,像是迷蒙的幼兽不安地呜咽着。
闻诗当时还以为人是痛得厉害了,轻拍着便想要将叶蓁唤醒,可叶蓁却抓住了她的手,像是濒死的人死死攥着最后一根稻草,叶蓁的力道极大,生生破开了元婴修士的护体罡气,抓出了两道血印子。
这是她未曾见过的叶蓁的另一面,闻诗怜爱又近乎贪婪地看着,直到那眉头缓缓松懈,意识到叶蓁将醒,她才匆匆将人放开,为叶蓁生火,给自己疗伤。
手忽的被抬起,叶蓁下意识便是一挣,没挣脱,被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
闻诗顺势抱住了她,像安抚孩童般,手轻轻在叶蓁背上拍了两下:“没事,我在。”
情绪的寒流被暖意融散,好似太阳升起,潮水褪去。
叶蓁回握了回去,“嗯”。
这是她的温暖,属于她的太阳啊!
许是开了宗门大阵的缘故,一路走来虽遇上了不少人,也有人奇怪清冷的启北道君师徒怎么会带人回宗,但却也没有人多问。
三人便这么一路畅通地到了南及峰下。正准备上山的时候,边上忽然传来一道男声。
“道君止步。”
这声音突兀而急切,三人脚步一顿,对望一眼,才侧目看去。
一个穿着素白长袍的小弟子,不知从哪颗树后钻了出来。他快跑至三人身前,朝着启北道君、闻诗先后行了一礼,最后的叶蓁他不认识,只好抱拳行了个同辈礼。
“道君,掌门请您即刻过去!”
去,还是不去?
启北几乎是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身侧的叶蓁,只见叶蓁面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极其轻微地向她点了点头。
叶蓁是个机灵的,想来不会有事,“那你们俩个在山上等我。”
“是,师尊。”
启北道君离开了,此间再度只剩下她们二人,闻诗朝着叶蓁伸出了手:“走吧,我带你去南及峰。”
两座山崖,隔着一条不宽不窄的的云渊。东崖稍高,陡峭如削,只有崖顶的平坦处修着两座竹庐小院。
是了,最初南及峰上只住了启北一人,后来她收留了闻诗,才修了另一个院子。
“请。”
闻诗将院门推开,侧身比了个请的手势。
叶蓁却是没动,她透过竹庐的间隙望见了南及峰后一片火红的岁红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