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神外主任的声音穿透玻璃隔断:“ct显示左侧丘脑出血破入脑室,立即备血!”
……
楚家人暂时搁置了纷争,焦灼地等在外面。几个月前老爷子来过这里一次,院长和楚振东认识,特意过来关照了一番。此刻那位院长正把楚振东引向消防通道,两人交谈的背影在应急灯下拖出狭长的阴影。
“奶奶,对不起……”楚晏握着身边奶奶有些冰凉的手,喉结滚动间尝到铁锈味,才发觉自己咬破了口腔内壁,“我要是不回来……”他若不回来,就不会和楚振东间爆发激烈冲突,爷爷或许也就不会出事……
眼前银白的碎发被通风口的气流轻掀起,抽手的动作让腕间翡翠镯子撞出清响,奶奶有点恍惚地轻摇了摇头,“孩子,莫要自责了,不怪你……奶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又勉强带笑拍了拍孙子些微颤抖的腕骨,“没事的。”
“是啊,老爷子身体向来不错,这次一定会逢凶化吉没事的。”身边管家也安慰道。
……
漫长又煎熬的五个小时后,手术室铅门才又缓缓滑开。主刀医生摘下口罩,动作中透着一丝疲惫:“血肿清除完毕,但脑干受压时间过长,病人尚未脱离危险期,需转入重症室继续观察……”
“我爷爷……会有生命危险么?”楚晏急切地上前一步,声中带着不安。
“我们已尽全力施救,手术本身是成功的。不过病人目前仍处于昏迷状态,还需进一步观察……”医生耐心解释道,“能否如期苏醒很关键,要看病人能不能及时醒来,待病人醒来后再做检查才能判断……”
话音刚落,戴着呼吸面罩的楚老爷子被医护人员快步推入了icu。
夜色渐深,医院走廊里的灯光愈发冷清。
看着众人疲惫的模样,楚虹提议让楚家其他人先去休息稍作调整,只留下她和楚晏俩,还有管家守在icu门外。
期间护士过来查看过两次,告知他们病人的各项生命指标正在逐渐趋于平稳,只要能顺利熬过今晚并醒来,后续出现危险的概率会大大降低。请他们不必过于担忧。
窗外,大街上的车流如织,将霓虹灯碾成一片斑斓的碎屑。
楚虹无声地坐在楚晏身边,将一杯温咖啡递他手中,轻声问道:“累么,要不要也去休息一会儿?”
楚晏摇摇头。
“你,”楚虹略迟疑了下,“是不是有什么话想问我?”
默然片刻后,楚晏终于转过头,“姐,我只想问你一句——”尾音顿了顿,消散在中央空调的出风声中,“小林那件事,是爸让你做的对么?”这本是他这次回来的真正目的,到此刻才终于问出口。
一阵沉默后,楚虹摇摇头,不,是我自己做的。
“……为什么?”楚晏用像是从来不认识似的陌生目光看着楚虹,心中泛过阵阵隐痛,“我怀疑过爸,也怀疑过其他人,却唯独没有怀疑过你,我从小最信任的姐姐。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关于让楚晏成家立业的事,楚虹一直是站在家人那边的。但她从来不像楚振东那样态度激烈地反对,她总是带着精致的小点心或亲手烤的杏仁饼干来,在杏仁碎的甜香里旁敲侧击地试图劝说楚晏回心转意。
对那些温柔的刀片,楚晏以前只当是姐姐的关切,从没往别处想过。
“因为你是我弟。我在意你,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弟走错路。”楚虹声音冷静。
走错路?楚晏顿了顿。
“你忘了小顾的事?或是想步他后尘?”在医院大片白色墙壁的背景映衬下,楚虹的表情和声音像浸了冰的钢丝般冰凉,“我这么做,好过看你们像他们一样……一死一疯。”
顾云哲是前几年东省二代圈子里轰动一时的另一个叛逆者,年龄比楚晏大了几岁,平时挺阳光的大男孩,在大学时到隔着一条铁路的隔壁学校打球时爱上了隔壁学校的篮球队长,后来被家里知道,遭到两边家庭的强烈反对,学长迫于家庭压力与女子订婚,小顾在学长订婚礼的当天消失,卧轨……学长后来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