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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o1章(1 / 2)

蜂蜜水因为他的动作溅出来一些,烫在手背上,他也浑然不觉。

只是死死地盯着袁百川,眼神里除了绝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怕是真的要撑不住了。

宿望吼完,似乎也耗尽了力气,急促地喘着气,眼睛更红了,却倔强地不肯移开视线,仿佛在等着袁百川的辩驳或反击。

但袁百川没有。

他只是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迅速冷静下来沉默地抽了两张纸巾,拉过宿望那只被烫到的手。

宿望的手在发抖。

袁百川用纸巾小心地拭去他手背上的水珠,动作很慢,很轻。然后,他放下纸巾,用自己的手掌,完全包裹住宿望冰凉且微颤的手。

“对不起。”袁百川看着宿望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确保每个字都能落进对方心里,“我知道你要强,知道你想把每个角色都吃透,知道你对着乐乐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

“我不是要你放弃,阿望。”他的拇指指腹,在宿望的手背上,很轻地摩挲了一下,“我只是…看不得你这么难受。”

袁百川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心疼,那心疼如此厚重,几乎有了实质的重量。

“如果暂时找不到那条线如果觉得快要被扯散了,那就…先停一下。不是放弃角色,是停一下。回到我这儿来。”

宿望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袁百川眼底那片毫不掩饰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心疼和担忧,胸口的躁郁和尖锐,一点点抚平,那股冲顶的怒气,忽然间失去了支撑,只剩下无处遁形的疲惫和委屈。

真正的委屈。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先一步被喉头的哽塞堵住。他低下头,额头抵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袁百川没再说话,另一只手抬起,轻轻落在他低垂的后颈上,带着安抚的温度,一下一下,缓慢而坚定地抚摸着。

他不需要宿望立刻想通,立刻好转。他只需要他知道,无论他被角色撕裂成什么样子,无论他觉得自己多糟糕,这里总有一个人,会接住他所有的碎片。

许久,宿望闷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自己能处理好。”

袁百川“嗯”了一声,掌心依旧贴着他的后颈。

“我知道。”他说,“我们阿望,一直都很厉害。”

宿望又沉默了很久,才极轻地叹了口气:“……我再想想。”

“好。”袁百川应道,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丝,“不急。”

第二天袁百川按计划飞回北京。宿望送他去机场,两人都没再提昨晚的事。临过安检前,袁百川用力抱了抱他,在他耳边低声说:“别硬扛,随时打电话。”

宿望点头,笑得有点用力:“知道了,快进去吧。”

送走袁百川,宿望回到剧组,试图把那个自闭症哥哥的角色暂时从脑子里清空。

他确实需要先专注眼前。

白天在片场,他调动起所有精力,力图让那个鲜衣怒马的小将军重新活过来。

导演对宿望这几天的状态十分满意,连带着宿旸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可只有宿望自己知道,这“状态”下面,是更深的消耗。

晚上收工回到冰冷的酒店房间,疲惫如潮水般涌上,随之而来的,是更清晰的梦境。

不再是模糊的蓝。

梦境开始有了具体的形状。

他梦见自己穿着剧本里描写的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坐在一间光线昏暗的、堆满杂物的房间里。

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能“感觉”到外面有声音,有光,有风,但一层厚重的、透明的膜把他和那些隔开了。

他动不了,也说不出话,只能盯着墙上某一块污渍,或者自己放在膝盖上、微微颤抖的手指。

有时候,梦境会切换到更激烈的片段。是剧本里写的,那个自闭症哥哥因为无法理解妹妹被欺负,在混乱中爆发,徒劳地拍打墙壁,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梦里,宿望清晰地“看到”自己脸上扭曲的痛苦和绝望,指甲缝里嵌进墙灰,喉咙哽得生疼。

他每次都是从这样的梦里惊醒,一身冷汗,心跳如擂鼓。

醒来后,那种被封闭的、无声的窒息感并不会立刻消失,它会黏糊糊地缠上来,需要他花好几分钟,看着卧室天花板熟悉的花纹,听着空调运转的声音,才能一点一点把自己从角色的躯壳里剥离出来,重新确认自己是“宿望”,一个在横店拍戏的演员。

这种撕裂感比之前更甚。

白天是灼热的、喧嚣的沙场,夜晚是冰冷、滞重的囚笼。

宿望眼下的青黑用再厚的遮瑕也盖不住,食欲减退得厉害,有时候看着油腻的盒饭就一阵反胃,只能强迫自己吞几口白饭。

他知道自己状态不对,更知道有一个人只要见了面,就一定能看出端倪。

他得躲着宿旸。

宿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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