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单成功的提示音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袁百川抓着他手腕的手,几不可查地又收紧了一分。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和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中缓慢爬行。宿望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忍受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煎熬。袁百川压抑的哽咽渐渐平息,只剩下沉重而紊乱的呼吸,以及那只依旧死死抓住宿望手腕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车窗被轻轻敲响。
袁百川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几乎是瞬间放下了捂着脸的手。
袁百川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把脸,抹掉那些狼狈的痕迹,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尽管眼圈依旧通红,但眼神却已然平静。他降下车窗。
车外站着一个穿着代驾马甲的中年男人,礼貌地问:“请问是尾号0914的车主吗?代驾。”
“是。”袁百川麻利的让出了驾驶位。
他没有再看宿望一眼,也没有说一个字,仿佛刚才那个在驾驶座上崩溃哽咽的人只是一个幻觉。
宿望看着袁百川坐进后座,挺直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孤绝。他胃里一阵翻搅,强压下涌上喉咙的恶心感。代驾师傅坐进驾驶座,调整座椅和后视镜,礼貌地问:“先生,请问去哪里?”
宿望报了自己公寓的地址,声音嘶哑疲惫。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车厢内空间似乎更小了,前座的代驾专注地看着路况,后座的袁百川靠着车窗,侧脸隐在阴影里,宿望坐在副驾,膝盖的剧痛随着车辆的轻微颠簸一阵阵袭来,胃里的灼烧感也未曾停歇。
冰冷的夜风似乎把袁百川最后一点强撑的清明也吹散了。
宿望几乎是半拖半抱着把他弄进了公寓门。
宿望自己喝得少,加上一路的折腾和冷风,酒已经醒了大半,袁百川则彻底上了头,脚步虚浮得厉害,整个人的重量都沉甸甸地压在宿望受伤的那条腿上,每走一步都让宿望疼得龇牙咧嘴,额角冷汗直冒。
“祖宗……抬脚……”宿望咬着牙,把人往卫生间里拎。
袁百川像个大型挂件,眼神涣散,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什么,完全没了平日那份沉稳持重。
宿望也顾不上讲究,拧了热毛巾,动作算不上温柔但足够仔细地给袁百川擦脸擦脖子,袁百川倒是很配合,闭着眼任由宿望摆弄,温热的毛巾擦过皮肤时,舒服地哼哼了两声。
简单收拾完,宿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塞进被窝。袁百川沾到柔软的床铺,几乎是秒睡过去,呼吸变得沉重。
宿望松了口气,自己也累得够呛。膝盖肿得发烫,他急需冲个热水澡缓解一下。他轻手轻脚地拿了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带走了一身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宿望闭着眼,任由水流打在脸上,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今晚的一幕幕——袁百川强撑的笑容、一杯杯灌下去的酒、洗手间里的崩溃、车里绝望的哽咽……心口那阵闷痛又翻涌上来,比膝盖的疼更磨人。
他草草冲完,关了水,扯过浴巾围上。刚拉开浴室的门,带着一身蒸腾的热气迈出去,门口直挺挺杵着个黑影,差点跟他撞个满怀!
宿望吓得心脏差点停跳,定睛一看,正是应该睡死过去的袁百川!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爬起来了,穿着刚才被宿望硬套上的t恤和短裤,光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头发乱糟糟的,脸颊因为酒意和浴室外的温差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倒是努力聚焦在宿望脸上,明显还是醉得厉害。
“你……”宿望惊魂未定,刚想问他怎么起来了。
袁百川没给他机会。
他往前凑了半步,身体因为醉意微微摇晃,努力板着脸,但出口的声音却黏黏糊糊:
“林薇的事!”他口齿不太清晰地学生平时宿望平时撒娇的语气,“你还没给我解释!”
反差强烈到让宿望忍俊不禁,又心头发软。
他看着袁百川那双努力睁大却依旧迷蒙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委屈和执着的模样,刚才心口那股闷痛和沉重,消散不少。
宿望上前两步张开手臂,习惯性地把自己那还带着水汽的脑袋埋进了袁百川的脖颈。
“傻子……”宿望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下巴蹭了蹭袁百川汗湿的锁骨,“那是剧方安排的炒作,有狗仔拍着呢,我俩都是为了应付工作,做做样子给人看的,懂不懂?”
他说着下意识地抬起头用侧脸蹭了蹭袁百川滚烫的脸颊,“川哥,理解我一下嘛~好不好?” 他学着袁百川刚才的语调,声音拖得老长。
怀里的人安静了几秒,似乎在努力消化这堆信息。宿望能感觉到他滚烫的呼吸喷在自己后颈,痒痒的。
然后,袁百川像是大脑终于转过弯了,闷闷地说:
“我看出来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抬起头,努力聚焦看着宿望近在咫尺的眼睛,“……但是我吃醋了。”
宿望的心,彻底化成了一滩温热的、甜丝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