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头。
棚里,闪光灯下的宿望像是换了一个人,眼神锐利,姿态松弛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他精准地理解摄影师的意图,甚至能提出几个让摄影师眼睛一亮的小建议。之前那些窃窃私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效率的提升和一种心照不宣的专业氛围。宿望用行动把那些“配不上”的标签撕了个粉碎。
拍摄间隙,宿望眼神下意识地往楼梯间方向瞟,虽然只能看到紧闭的门。心里那点因为袁百川出现而重新燃起的暖意和笃定,很踏实。等拍完,得好好跟川哥聊聊。那些压在心口的话,那些迷茫,那些……关于未来的打算。他相信袁百川懂。
拍摄异常顺利,甚至提前结束。宿望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送走工作人员和品牌方。
“望哥!太棒了!状态神了!”助理小陈激动地递上水。
宿望扯了扯领口,脸上还带着拍摄留下的亢奋红晕,目光却第一时间急切地扫向消防通道的方向。“人呢?”他问小陈,声音有点急。
“谁?”小陈一愣。
“袁百川!”宿望皱眉,“我让他等我!”
小陈茫然地摇头:“没……没看见啊?刚才一直没见袁哥进来……”
宿望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下去,他猛地推开小陈,几步冲到消防通道口,一把拉开沉重的防火门。
“……川哥?” 他声音干涩地喊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楼梯间空洞的回音。
他猛地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拨通袁百川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冰冷而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操!袁百川!你他妈又跑?!
“望哥?车准备好了。” 助理小陈小心翼翼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宿望在原地僵了几秒,猛地转身,没等试图跟上来的小陈,一头钻进保姆车。
“去袁百川那儿!” 他的声音嘶哑。
站在地下室的门口,宿望努力调整了呼吸,这才把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门开了。屋里空荡荡。铁架子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冰冷僵硬。屋里没有任何袁百川回来过的痕迹。宿望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转了一圈,连厕所门都推开看了。
没人。
宿望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失魂落魄地走到床边,身体里那股支撑着他拍完照的那股劲儿彻底散了。他没去开灯,也没力气开灯。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走到床边,脱力般地把自己重重摔了上去。他拉过那床带着地下室特有潮气和淡淡洗衣粉味的薄被,把自己整个蒙住。
被子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袁百川的混合着烟草的气息。这味道像针一样扎着宿望的神经。他蜷缩起来,把脸深深埋进那点熟悉又疏远的气味里。愤怒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茫然和无助取代。袁百川…你到底在躲什么?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宿望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一遍遍拨打袁百川的号码,回应他的永远是冰冷的关机提示,打开家里的监控。屏幕里,他那套昂贵的大平层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冰冷得像样板间。
袁百川没去。
袁百川也没回家。
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这个城市某个他宿望找不到的角落。
窗外天光由深蓝变成灰白。宿望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身体僵硬冰冷,只有指尖残留着一点点被褥上的属于袁百川的气息。
天快亮时,手机震动起来。宿望像具尸体一样躺着没动。震动执着地响着,一遍又一遍。他终于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摸到掉在床边的手机,是小陈。
“……喂。” 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望哥!你在哪儿啊?出工了!我在你家门口按半天门铃了!” 小陈的声音带着焦急。
宿望沉默了几秒,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个脏兮兮的灯泡塑料壳。然后,他撑着仿佛灌了铅的身体坐起来,声音平板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知道了。来川哥家接我。”
他挂了电话,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蹭了墙灰的昂贵衬衫,看也没看这间充满袁百川气息却冰冷的地下室,拉开门,走了出去。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死寂的疲惫。
宿望刚离开没多久,楼梯上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袁百川回来了。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七八个廉价啤酒罐。他脸色灰败,眼底是浓重的青黑和宿醉的浑浊,身上带着清晨的寒气和浓重的酒气。他动作有些迟缓地打开门,熟悉的霉味和潮气再次将他包裹。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床上。
被子被掀开一角,明显有人躺过,枕头凹陷下去的形状都还没完全恢复。床单上还留着明显的褶皱和……几根明显不属于他,偏硬的短发。
宿望在这里躺过。等了他一夜。
袁百川心跳一滞,呼吸都跟着乱了半拍。他慢慢走过去,手指无意识地拂过那凹陷的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