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复刻你身上的电磁波,然后成为‘道标’,但是实验失败了。到目前为止,能够稳定地释放这种电磁波的人,只有你。”
“但据我所知,名单上有两个人。”鹤素湍淡淡道。
“你连这个都知道了啊。”文森似乎有点小小的意外,但是很快就接受了现实,他望着鹤素湍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几分赞许,“也是,就连柯老也说,你是所有勘探者中,最聪明也最敏锐的年轻人之一。”
鹤素湍没有理会他的赞扬,他望着文森:“另一个人,是谁?”
“这我不能告诉你的,毕竟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让你们活着,尽可能地活到需要你们牺牲自我的时候。”文森的语气很温和,但是说的内容却无比冷酷且残忍,“素湍,你之前的表现,让我很放心。说真的,我甚至在得知结果时,很庆幸,庆幸你是能成为‘道标’的人之一。毕竟你很强大,如果你想反抗,我们可能根本控制不住你,毕竟只要死,什么都解决了,死是最容易的。”
他望着鹤素湍,像是一个屠宰场的屠夫在端详着自己即将送上宰割台的牲畜:“而你不会。你已经用行动证实了——如果真的让你为了世界牺牲自我,你会这么做的。”
鹤素湍:“……”
鹤素湍扯了扯嘴角:“你可真是信任我。”
文森反问:“难道你不会么?”
“……”
鹤素湍说不出话来了。
说真的,如果最后真的选定了他,也唯有他可以成为“道标”,那么他会为了这个世界而慨然赴死……不,不是死,是沉入那生不如死的境地。哪怕他知道自己面临的可能会是永恒的痛苦,他会像精卫、库西以及莱西那样,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但是这个世界上,有母亲,有姐姐,有越青屏……有太多他所爱的人和物。如果只要牺牲他一个就可以保全这么多,那简直是再划算不过的一笔交易了。
末了,他只是眼神如死灰般寂然地望着文森:“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让你好好活着。”文森道,“如果是其他人,我就不会去告诉他这件事了。因为我,我们的世界,都赌不起。我们大概会让他浑浑噩噩但快乐简单地活着,直到那一刻的到来。但如果是你的话,我想你应该撑得住,所以我愿意赌一把——”
“这段时间,你有什么愿望,只要不太过分的,就都告诉泰伊吧。指挥部和联合政府会帮忙安排实现的。”文森道,“然后,在该做什么的时间,就去做什么事。素湍,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
鹤素湍不说话了。文森也不理会他有没有回应。或者说,此刻的他已经不在乎鹤素湍的回复了。他像是终于了却了最后一桩心事,整个人都瞬间松懈下来。而没了那吊着命的一口气和一个执念,他的生命几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逝。
他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眼瞳变得茫然而混沌,只是雾蒙蒙地倒映着天花板上的些许灯光。
“如果我能成为‘道标’就好了。”他喃喃地说道,“这样,你们这些孩子,就可以好好地活下去了。”
鹤素湍望着一旁已经亮起红灯开始报警的仪器,声音清朗且淡漠地询问:“你需要我去找医生过来么?”
“不用了,不用了……”文森轻声道,“我累了,我想睡会儿。”
“好。那祝贺您,可以解脱了。”鹤素湍淡淡道。
他自知自己说的这话极为冷酷且残忍,他不应该将死亡当做一种祝福。可是面对文森,面对这个瞒了他这么久,利用了他这么久,逼迫他参赛只是为了观测数据,而在他为世界赚得了那么多分数后,却又要逼迫他成为“道标”的人,他只想用最恶毒且无礼的话去问候他。
可是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逞一时口舌之快又能有什么意义呢?
鹤素湍深吸一口气,却最终只是微微垂下头,望着自己的脚尖。
他听见连接着文森生命的那些个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但是很快,一切滴滴答答的声音都归为一声绵长且平缓的长鸣。
他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他的心率检测仪——
那上面,只剩下一根红色的长线,再无一丝起伏。
他再看向文森。
那个曾经运筹帷幄,几乎将他们的命运都玩弄于鼓掌的指挥官,此刻面容枯槁,闭着眼睛,无声无息。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人遭遇了一场横祸,在认命后平静地拥抱了死亡。
鹤素湍冷冷地望着他,轻声道:“祝贺你。”
而后,他转身向外走去。
抢救室的大门被打开,那些人仍然守在门外。
但指挥官们都在长椅上坐着,唯有越青屏站在离门最近的地方,翘首盼望。
当大门拉开,鹤素湍与越青屏同时出现在彼此的视线中时,他们都微微顿了顿。
但是很快,两人同时抬步上前,抹消了最后的距离,紧紧相拥。
“文森那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