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一片云不期而至,洒下细密的雨滴。气温似乎又降了些。鹤素湍扭头望向远方,只见海天交界处依然透着一抹亮蓝,预示着这场雨不会太久。
他这才抬步走进了雨雾里,任由那细密的雨丝沾湿他的外袍。
说来讽刺,鹤家父母都是钻研信息技术的大学教授。他们一直希望鹤素湍也可以从事这个行业,毕竟他们已经为鹤素湍踏出了一条光明的康庄大道。他们去为越青屏家的科技公司做技术顾问,就是希望儿子的眼前尽是坦途——
鹤素湍最好在大学去学信息,毕业后就进公司。
越家的鸿越集团在世界上都排得到前列,旗下的科技公司更是行业翘楚。以鹤素湍和越家少爷年少一起长大的关系,怎么说都是上头有人,绝对混得不会差,说不定还能成为一个高管。
他们想得极好,但偏偏鹤素湍却并不如他们的意,报考了军校,毕业后就投身军旅。
反倒是鹤小漪在这方面展露出了极佳的天赋。搞人工智能,搞信息化武器。谁见了都得尊称一句鹤博士,鹤老师。
命运像是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
父母从来不会将这个女儿当做骄傲,而鹤小漪最恨的事之一,就是被别人说有“家门风范”。
鹤素湍缓缓吐出一口气,往医院的方向走。
感觉到雨势小些了,他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对面很快接了:“喂,鹤队。”
“左赛尔。”鹤素湍的声音温和中带着浅浅的凉,“能请你帮我一个忙么?”
左赛尔顿了顿:“请讲。”
“你最近有准备去研究所查阅档案么?”
“……”左赛尔显然已经知道鹤素湍在说什么了。
鹤素湍只是想看个资料,但左赛尔要考虑的就多了。
她想要帮忙,却又难免犹疑。她本是个乐于助人的性子,鹤素湍和越青屏又才替她参与了地球所有权争夺赛,她于情于理,都想帮一下这位同事。
可是考虑到联合政府对他们国家的施压,她又不得不犹豫。
“鹤队,”左赛尔叹息一声,“你知道的——”
“我不让你为难。”鹤素湍道,“我这次带回来的那枚精卫的眼睛,科研院的人应该已经在做检测化验了。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们所面对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吗?”
“……”
鹤素湍微微仰起头,看着远处那青灰色的天幕:“我也想知道。如果你看到了,顺便告诉我一下,方便么?”
左赛尔终于叹息道:“都是同事,没什么不方便的。”
“那就谢谢了。”
鹤素湍挂了电话,又绕道去了趟基地超市,买了一袋进口橙子。
在冰岛这地方,橙子也算是“奢侈品”了,用来慰劳一下刚刚醒来的越青屏,也是不错的。
但他拎着那些橙子回到病房外,却透过房门上的一小块玻璃窗,发现病房里已经有了一大袋——
杰里逊带着慰问品前来看望越青屏,此刻正垂着脑袋坐在床边,一副蔫头耷脑的样子。
“虽然我不是非常想和你成为连襟的关系。但是你既然要追小漪姐,我到也不是不能给你出个主意。”
房门没有关紧,越青屏老神在在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来,临走到门口的鹤素湍顿住了脚步。
出于某种心理,他并有立刻进去,而是在门外听着对方对于自己家庭的评说。
“你说,你说。”杰里逊将通讯器调了录音,又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一副要倾听大师教诲的好学生模样。
越青屏很满意他的态度,回答也很诚心:“我跟你说句实话,你别去鹤队面前念叨。华夏老一辈的人吧,很多都重男轻女,小漪姐在家里,其实没有体会过真正的亲情。”
“她的父母没有给过她足够的爱,所以她也不知道怎样去爱人。”
“她不知道正常的、有爱的家庭该是怎样的,但她知道肯定不是自己家这样。你在她连‘家’都没弄明白的情况下要跟她以结婚为前提交往,你这不是在吓她嘛。”
杰里逊没想到会是这样,挺壮实的一个男人,此刻却连肩膀都垮下来了。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有些局促:“我这不是想着,我要做一个负责任的人吗?我还以为我跟她说,要和她结婚,会是加分项呢。”
越青屏看着沮丧的杰里逊,哼笑了一声:“小漪姐也就想和你玩玩,你要不也调整下心态,玩够了就干干净净一拍两散,还算体面——”
“我没想和她玩玩!”杰里逊的脸都有些憋红了,他倏然抬头盯着越青屏,用不标准的中文一字一顿道,“我爱……她。”
“你跟小漪姐见过几次面啊,你就说爱。”越青屏好笑道,“你是爱她,还是爱她拿石油搓武器的能力啊?”
杰里逊瞪着越青屏:“我爱她,我也会让她爱上我。”
“别太激动,哥们,帮我剥个橙子。”越青屏抬了抬手。
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