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青年面上依旧是一派的沉寂淡定,抬起手,与他相握:“鹤素湍。”
指间微凉,但掌心却是热的。
他们短暂地握手,好像真的只是同事间互相认识。
在这个地方,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过往,甚至这片从未踏足过的天地也不会知晓。唯有他们自己心知肚明。
杰里逊招呼他:“他们说华夏来的这些家伙已经签到过了,你跟我们一起去签到吧。”
越青屏点点头,跟着他一起转身离开。
但是走开一段距离后,他又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扭头看去。
鹤素湍仍然站在原处,望着自己。
助航灯就在这时一下子关掉了。
鹤素湍肩头的两杠一星看不清了,他的面容也看不清了。
唯有一个茕茕的影子立在那里,身后是漫天极光。
……
随后,所有勘探者陆续抵达,接受了一系列测试。
帕斯沃留下遗言,要求将他们按照1到100进行编号。
而平行世界情况未知,稍微大一些的装备都会被“窗口”卡住。这个情况下,勘探者的自身素质与实力就显得极为重要了。
联合政府决定从体能、战力、应变力、领导力等多个方面进行评测,再根据综合得分为他们排序编号。
这是越青屏第一次领略到鹤素湍作为校级军官的实力。
在自己的印象中,鹤素湍一向是个温朗无害,触之和软的团子。
但现在他却眼见着对方在近乎极端的时间内完成障碍跑后,瞬间举枪准确地打掉了所有的移动靶。
“真是可怕的家伙,”一旁负责监察考核的指挥官看着实时监测屏,惊叹道,“障碍跑的时候,他的心率飙升到了170多,但是做好射击准备时,心率就已经骤降下来了。而且下降曲线中,几乎看不到因呼吸而产生的抖动——”
“他的身体已经冷却下来,而大脑从一开始就无比清醒。”
越青屏听着其他人的评价,眼睛却盯着训练场中的人。
他不知道鹤素湍曾经经历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错失的远比想象的更多。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面前,他是该努力一下重新得到对方,还是就此释然放弃,彼此见面还能当个朋友打个招呼?
越青屏不知道。
但是他很快就知道了。
测评项目里有一项,是一对一的格斗能力测试。
他和鹤素湍恰好分在了一组。
越青屏还在纠结自己要不要手下留情,鹤素湍的拳头就已经招呼上来了。
他当时就明白,自己的纠结根本没有必要——他比鹤素湍稍逊了一筹。
虽然不愿承认,但这是事实。
鹤素湍用的是非常正统的军体拳,每招每式都经过磨炼。更何况他还有实战经验,这是越青屏所完全不能及的。
“砰”的一声,他被鹤素湍掀翻在地。
黑发的青年一身飒爽的作训服,直接跨坐在他身上就要一击定胜负。
偏偏这一切落进越青屏眼中……
他瞬间硬了。
这很不合时宜。
但他的身体却违背了意志,击碎了他欲盖弥彰的释然。无比深刻地告诉他,他对鹤素湍的渴望从未变过。
骑在他身上的人也感觉到了。
鹤素湍提起的拳头瞬间僵在了半空。
两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同时卡壳在了格斗台上。
训练场顶上的灯光晃到了越青屏的眼睛,他看不清鹤素湍那时的神采。
他只是抬起手,虚握成拳,轻轻敲了两下地面。
“我认输。”
结果他一句“认输”都出口了,鹤素湍的拳头砸下来了。
越青屏:?!
他瞬间愣住了,但又很快反应过来。
“我c死你鹤素湍!”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说脏话,“老子都认输了你还要怎样?!是你先一言不发地甩了我,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闻言,原本都冲上台准备拉架的雁寒黎和杰里逊齐齐僵了一下,又默默地退回了台下。
鹤素湍没再动手了,只是颤抖着喘着气。心率飙升地比他做障碍跑训练还要高。
越青屏就跟破罐子破摔似的,将这一年攒的话全部骂出了口。
去他的无人知晓。
他不在乎别人知不知道他这些心里话,只要鹤素湍听进去了,那就够了。
他骂了个痛快。
鹤素湍坐在他身上,被迫将他的话照单全收。
于是,就这样,整个基地都知道,勘探者先遣一队的队长鹤素湍,和二队的队长越青屏曾经谈过对象。
而且分得似乎还不太体面。
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了,越青屏也懒得再装了。他将自己曾经收敛起来的恶劣面展露出来,对着鹤素湍一口一个“前男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