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被开膛剖肚的那些根本恢复不过来,而像木析榆这种碾压胜利的又没什么必要。
不过倒是变相拉长了整场嘉年会的时间,从场上赢钱的那些人闲得手痒, 自然而然地又开始在赌场或者外面的酒馆街区出没。
边赚边花算是让大老板玩明白了。
闲来无事,木析榆坐在赌场边上的吧台随便点了杯带点果味的气泡酒,度数低的甚至让调酒师面露鄙夷。
由于时间比较早, 赌场的人并不多, 木析榆也乐得安静。
今早他是被门外的动静吵醒的,一开门就正对上一脸晦气整理袖口的昭皙。
不得不承认有钱人的生活有的时候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愉快, 至少早上七点要去和一帮闲出毛病的家伙虚与委蛇很难不想杀人。
一瞬间木析榆甚至怀疑昭皙不是要去社交的,而是准备拎着刀去全砍了了事。
目送杀气腾腾的昭皙离开,原本准备回去睡回笼觉的木析榆揉了揉头发, 莫名觉得有点良心不安。
于是他现在就坐到了这里。
“操!你们合伙算计我是不是,这就是斗兽场的信誉!?”
听到身后的动静, 木析榆侧了下头, 看见了不远处那个歇斯底里的男人。
那边在玩21点, 质疑荷官的男人此时双眼猩红, 一看就是赌上头的类型。
对于他的质疑,戴着金属面具的红发男人依旧稳稳坐着,等他扶着桌面粗重喘气时才带着疏离笑意回答:“我很遗憾, 先生。但斗兽场一向注重信誉, 我可以向您保证中途没有任何违规, 您的质疑并不成立……”
没说完的话被桌子和地面的刺耳摩擦声打断, 满桌筹码因为忽然的惯性散在一起。
“少给我来这套!”男人又一脚狠狠踹在桌边。如果可以他明显更想掀桌, 但这张桌子至少三百斤重,着实有点考验臂力。
看到这一幕,荷官闭上嘴没再说下去, 只静静看着这位扰乱秩序的客人。
只一眼木析榆就知道这人要大难临头,偏偏还蠢而不自知。
“刚刚那局不算!我不玩了,把钱退给我!”男人一把将桌上的牌扫在一起,恶狠狠地威胁:“不然的话我举报你们!”
荷官的嘴角蓄起一抹冷笑:“先生,我希望您考虑好了做这件事的后果。”
“后果?能有什么后果?你们还能杀人不成!?”
听到这话,整间赌场看热闹的人都默了。
就连木析榆都忍不住扶额,毕竟他昨天刚刚杀完,虽然那玩意说不好到底还算不算是个人。
“有的时候确实会有一些不知道斗兽场的人专程来赌博。”
听到身边响起的声音,木析榆下意识回头,看到了一个长得很帅,气质却莫名有些木讷的男人。
这个人苍白到甚至泛着些诡异的青色,看着特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
这会儿他手里端着杯热水,朝木析榆礼貌发问:“我可以坐在这吗?”
看了看身边空着的椅子,木析榆没急着答应却也没拒绝,而是警惕地反问:“你是?”
“度炆。”男人看着他回答:“我听说过你。”
度炆?风临那位热衷于把整个组织打包塞下水道里的缺心眼头儿?
这下木析榆真愣了,他上下打量着这位看起来和和气气的男人,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露出个什么表情。
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度炆非常耐心地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我能坐在这吗?”
“能是能。”木析榆转动着杯子里的吸管眯起眼:“不过能问下您找我的原因吗?”
“我不知道。”
“什么?”木析榆怀疑自己听错了。
然而度炆端着杯子坐下,又一次开口:“我不知道,但塔罗告诉我你可以告诉我一个问题的答案。”
木析榆:“……”
顶着度炆期待的真心实意的目光,木析榆有点一言难尽。两人迷茫地大眼瞪小眼片刻,他木着脸尽可能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不像在看神经病。
“我能问一下。”木析榆下意识拉开了一点距离,谨慎发问:“塔罗有没有告诉你这个问题具体指代哪个范围?”
“有。”
出乎意料,度炆垂眸看着蒸腾冒着热气的杯子,回忆着什么般缓缓开口:“愚者、恶魔和月亮。”
“它们分别对应着——人类、怪物,以及……阴谋。”
当这三个词落入耳中,木析榆皱起了眉头。但他的眼中却没有多少困惑,反带上了难以言说的审视,手指轻点桌面。
说完这些,这位风临的一把手重新抬头,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木析榆,那双漆黑却澄澈的瞳孔里没有多少情绪,只有对问题答案的好奇。
木析榆没有回答。
身后传来男人呜咽的挣扎,但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荷官依旧戴着他的面具,微笑着询问是否有人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