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郑澄的手指在他后脑交叉,裹紧,“我说如果,我想回去读书,你会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美国?”一个对胡瀚宇很陌生的国家。
“嗯,”郑澄垂下眼睫,“如果住处,签证,你都不用担心,你会愿意吗?”
瀚宇的呼吸拍打在他的唇间,郑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作者有话说】
作话里补充一个尹医生的笔记:
复杂性创伤应激障碍的成因,多为童年遭受长期的虐待或忽视。
患者自幼接受家人严格管束,对亲子关系的认知未能正确形成。
虽对患者遭遇急性创伤事件及时进行了干预,但其家庭关系的前后巨大落差仍然造成其呈现自我认同混乱,情绪失调,创伤性记忆的侵入性症状。
通过患者自身努力,病情已找到进一步突破口,已告知患者遵从医嘱,按时用药,及时复诊。
看起来很冷淡,但其实尹医生可喜欢澄澄了。
第62章 亲力亲为
“现在开始用少邻国学英语来得及吗?”胡瀚宇问,“我英语在日本学的,你懂的。”
“你今晚就给我开始!”郑澄说,“别丢了沪市人的脸。”
“好。”瀚宇笑着啄了他一下。
“等等,别开玩笑,你是真的愿意跟我去?”没听见确定的答案,郑澄又问了一遍。
胡瀚宇把手插进他后脑勺现在短短的头发里,用力揉了两下:“愿意啊,包吃包住出国,谁不去谁猪头三。”
郑澄反扑过去吻他。
回康奈尔读书,这个想法出现在郑澄脑海里,也有些时日了。甚至可以说,是他恢复正常睡眠之后的第一个念头。
但直到郑澄经历了这一次的销号变故,他才真正理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以及更重要的,怎么能得到。
“我妈妈生日的时候,我会和他们好好谈一次。”
郑澄把弹力汽车往后拉到完全拖不动,手一松,让它在轨道上飞速旋转,又借助惯性转了第二圈。
胡瀚宇接住那辆车,把它归进莫西干的珍藏汽车的小盒子里。
“你有把握?”瀚宇问他。
抱着膝盖推出第二辆车,郑澄摇了摇头。
“谈判得有筹码,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只能画个饼了。”他说。
胡瀚宇把小汽车全都收进盒子,又爬到郑澄身边,去收轨道。
“他们是你爸妈。”他说,“这还不够吗?”
够吗?郑澄的下巴压在膝盖上,很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一两句说不清,他们,可是郑家。
“这是给你的。”一只小手递过来一朵用雪花片插起来的花。
“欧,谢谢。”郑澄有点受宠若惊地接过莫西干的礼物。
莫西干今天头发没梳到立起来,阿娟给他梳了个偏分,他像大人一样捋了捋头发。
“哎,我的呢?”瀚宇朝他伸出手。
“你刚才又没教我功课。”莫西干说。
“我帮你理了小汽车。”胡瀚宇指着角落的盒子。
“那……行,等着。”莫西干酷酷离开。
虽然没说什么,关耳公子销号,对江口老街的客流量,还是有影响。
国庆前后生意好,天一和阿娟抓紧揽客,莫西干只能暂时托付给他们俩照顾。
“你小时候是不是也常常没人管?”看着莫西干专心挑雪花片的样子,郑澄把他想象成小胡瀚宇。
“对,我老呆在天一家里。”胡瀚宇把轨道也都收起来,和郑澄一起继续坐在地板上。
弄堂里的邻里关系,是郑澄无法想象的。
地方小,谁家吃什么,谁家几点起床,全楼的人都知道,一幢楼几乎都活成了一家人。
没有物质交换,人之间的关系维持,就只有人情。所以把所有人都处成朋友,是胡瀚宇从小的生存之道。
“我们小时候,你帮我接个孩子,我帮你修个空调,都是很顺手的事。”瀚宇说,“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