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后来,还有糖果,还有蛋糕,还有修路。
那只昨天晚上亮了许久的小鸭子夜灯,那个被陈屿使用过的脏衣篮,那个刚刚通好的下水道。
还有。
还有一只在汽车飞驰之前,拉住他的手,那翻起他衣领的手……
烤红薯。
生煎包。
陈屿越想越不好意思,越想越觉得亏欠。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就让他遇到了这样的人?
在陈屿没有进入人类社会之前,他一直以为人类都是像他前主人一样,一样的无耻,一样的暴力。
但是,顾瑾蓝打破了他的刻板印象。
似乎在那一个晚上,那榔头砸开的不是破旧的门,而是陈屿封闭已久的内心。
让内向自卑的人开口承认内心,实在是太难了,就连陈屿本人都在催促着自己,快点将回应展现。
陈屿:“前提是,前提是你……嗯,我是说,前提是你也想,正经地得到回答。”
陈屿又开始害怕了,他害怕顾瑾蓝是随便问问的,就在吃顿早饭的时间里,随便问他,“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在你的心中”。
是在开玩笑吗?是他自己太认真了吗?会不会被嘲笑?他是不是应该更加潇洒回答?
我不知道。
小猫不明白。
陈屿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陈屿没有吵过架,他就算是和姜末闹别扭,每次也都是姜末打开窗子,跳入两猫的房间,问他吃不吃晚饭。
一直以来陈屿都是被动的,被动着长大,被动着抽芽。
要不是十年前顾瑾蓝的路过,陈屿根本就没办法被苏怀玉拉扯着成长起来。
那个时候,没有相遇的话,他就应该死了吧。
没有在妖怪管理局登记的黑户,没有体验过妖怪化形的雏子,从小被虐待,却靠着本能和陌生父母的妖力活下来,活到那个暴风雨之日。
然后。
然后到了现在,他唐突地成年了,又在迷茫之中,给自己找了个很敷衍的借口。
陈屿现在回想,才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有多么的……幼稚。
而苏怀玉、姜末、刘秋华乃至王平川他们,竟然都陪着他过家家。
明明可以不理他的,不理他的话,他就遇不到顾瑾蓝了,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就不会在妖云之下,用玉吊坠护住两个人类,催生出了新的因果线。
闻到两人的气味。
气味对于猫猫来说是标记,也是一次又一次见面的契机。
现在。
因果线把爱玩毛线团的小猫缠住了。
小猫挣扎不过,只能直面问题。
陈屿又说:“如果不是的话,我之前的话就是回答了……”
嗯。
再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吧。
这样虽然狼狈,但是日后回想,也不会过于脸红不堪。
可。
听到一切,乃至于看到陈屿所有思考的顾瑾蓝,却说。
“我这个问题是很认真的。”
“嗳?”
“我在很认真地问你,你有没有朋友圈屏蔽我,”顾瑾蓝深吸一口气,他双目真挚,把心里话全盘托出,他说,“我也很在意你,你是怎么看我的。”
话语简短,甚至比不上陈屿的一长串胡思乱想。
这些话拟作了那晚的榔头,倏地一下,砸开陈屿的背影,砸开满是黑暗的浓墨无星夜。
然后。
矿灯亮进来,灯柱变成一只只嘎嘎乱叫的小鸭子,堆积在陈屿发抖的身边。
暴风雨里。
雨帘旋转着的台风天,那个被大雨浇湿的青年,正坐在陈屿身边。
青年用着多年前,一模一样的眼睛,不敷衍,也不逃避,回答了陈屿心底的不安:“要是我想搪塞你的话,我也不会想这件事想了一晚上。”
“一晚上……?”
“是啊,我昨天四点才睡着,听着斑鸠咕咕了一个多小时,”顾瑾蓝徐徐道来,他看了眼吃瓜的吕白屈,也不避讳,很坦荡地,“我还在买生煎包的路上问了白屈,你可以问问她,有没有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白桦树的“眼睛”,通常指的是其树干上的斑点,是它的树枝自然脱落后的痕迹。
第46章 跑向他
吕白屈:不是,怎么还有我的事情?你们敞开心扉的时候,不要带我啊!
女生咳了一声,可能她的喉咙里还有豆腐脑吧,她说:“咳咳,嗯,哥确实问过我。”
又想到生煎包店的老爷爷。
吕白屈添油加醋道:“那个老爷爷以为他是我爸呢,小屿你说能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吗?所以我叫他来问问你,毕竟我觉得……”
女生的视线故意上下打量了顾瑾蓝。
她续说:“我觉得aaa嘎蛋顾师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