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另手轻轻碰了碰谢不为头上的珠玉,顿有玎珰之声轻响,“这簪子也好看”
他话有一顿,唇角扬起,“很配我送你的耳饰,下次戴上给我看,好不好?”
但谢不为却有些怔愣住了,是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半晌之后,他眉心微蹙着,轻轻叫了一声“殿下”。
萧照临面上的笑意顿如薄冰碎裂,他起身坐到了谢不为身侧,并抚着谢不为的脸使之再次与自己对视,动作略有些强硬,但言语仍是温柔的。
“才不过隔日,怎无端与我生疏了许多?”
对比萧照临的“掩耳盗铃”,谢不为却并不能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抛之脑后,而立即与萧照临温存。
他眉心未展,眸中水光也还未平歇,在室内烛火之下,便如涟漪般粼粼,透露出他现下心绪的紊乱。
萧照临也沉默了下来,并慢慢放下了手,须臾,他忽然有些突兀道:“你我注定不会有自己的亲生子嗣,先前我也并无意收继子嗣。”
谢不为这下更觉莫名,但不及他开口,萧照临便又继续道:
“可若是你实在喜欢,我也可收继一个宗室子,养在你名下。”
谢不为这才明白了萧照临竟是以为他几番照顾孟齐,是因为他喜欢幼子,或是想要子嗣。
又或者,这是萧照临见“掩耳盗铃”不成之后,为方才之事强加的注解——萧照临并不想在谢不为面前提及孟聿秋。
谢不为的心忽地一动,又微微叹了一口气,“殿景元,我并不是想要子嗣。”
他本想解释清楚孟齐为何会喊他“小爹爹”,但话至唇边,却又咽了回去,只话锋一转,再道,“景元缘何要在宴前见我?”
萧照临见谢不为如此回答,面上才复现笑意,也自然不会再追问什么,而是承接道:
“隆冬时冷,除夕宴前仪式却不少,我担心你会受不住,才教人带你来偏殿歇息。”
话顿,神色又凝重了些许,“不过,也确有一事。”
可语落,萧照临竟没有主动说下去的意思。
萧照临素来鲜有难言之意,故谢不为立即便明白了,这一事必定是与汝南袁氏相关。
他抿了抿唇,斟酌了言语,才道:“可是见过了袁司徒?”
萧照临颔首,“不错,在来偏殿之前,我是去见了外祖。”
国朝优待老臣,是故袁司徒等年甲子以上的官员并不与群臣一道需行各种仪式,而是入宫之后便可先至垂拱殿偏殿等候,待除夕宴正式开始,才会至承华殿参宴。
谢不为没有接话,而是轻轻拍了拍萧照临放在软塌上的手。
因他知晓,萧照临之所以会这么不择场合地去见袁司徒,是因为汝南袁氏此次确实洗脱不净罪名,若非除夕年节在即,此案只能暂时按下,汝南袁氏恐已不能入宫。
萧照临顺势反握住了谢不为的手,再缓缓阖上了眼,声音低沉,“我是去问外祖,汝南袁氏究竟为何要行贪墨。”
他深呼吸了一下,“可外祖却问我,我也以为袁氏有罪吗?我当时愣住了,没有回答,外祖便说,我已经长大了,也已执了权柄,是真正的储君,然后,他便让我离开,再不与我言语了。”
谢不为双眉一动,袁司徒确实有些话里有话。
就如萧照临所言,在萧照临去吴郡之前,袁氏一直不承认自己行了贪墨,而在萧照临从吴郡归来之后,袁司徒便不再直接否认贪墨,却问萧照临袁氏是否有罪。
若是寻常来说,袁司徒似乎是有暗示萧照临包庇袁氏之意,可谢不为却隐隐觉得,袁司徒想说的并没有如此简单。
也果然,萧照临亦有此感,他握着谢不为的手紧了紧,长眉一拧。
“我在吴郡已调查清楚了,袁氏确有贪墨,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以袁氏的名望与他们百年来的积累,袁氏根本没有贪墨的动机,又为何要行贪墨之事,而且,我也知外祖与舅舅并非是以权谋私之人,他们又怎会因朝廷钱财而毁了清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