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什么,因为他正惊奇地发现,自己浑身除了有些无力酸胀之外,当真一点不疼了。
难道这个时代的医术高超到这个地步了?
他受了那样重的伤,原本估计,就算于性命无碍,但起码也该会有多处骨折,至少也得疼先上个几日,再躺上几个月,才能好完全,怎么他现在就觉得自己已彻底好了呢?
谢席玉像是知道谢不为心中疑惑,将巾帕放回案上,“是东宫送来了国师的丹药。”
国师的丹药?那就不奇怪了,他是见过国师的,也相信国师确实是这个世界里的仙人。
虽然这与他在现代接受的教育不符,但既然穿书这种事都切实发生在他身上了,那还有什么不可能呢。
谢席玉没有再多说什么的意思,但却主动扶着谢不为半坐了起来,这样确实会让谢不为的身体好受很多。
谢不为并不会委屈自己,所以也就没有排斥谢席玉的触碰,但还是刻意避开了谢席玉的视线,看向了一边矮案上的铜盆。
铜盆里盛了一半清水,映着谢席玉的身影,由于他们两人的动作,床榻不免有些轻移,连带着矮案也有些微颤,铜盆里谢席玉的倒影亦随之轻微地晃动。
不知为何,他的心蓦地猛烈地躁动起来。
他一把拂开了谢席玉扶着他腰身的手,在感觉到腰上那一点属于谢席玉的温度散去后,他才能按下这躁动的心跳。
外头忽的闷雷阵阵,错落的电光霎时照亮了整个房间,谢不为再一次看清了谢席玉的眼,深黑之下,又是如初见一眼的浓墨般的情绪。
他却匆匆避开,“永嘉公主怎么样了?”
谢席玉沉默片刻,在室内气氛陷入凝滞之前,淡淡开口,“我不知。”
谢不为料想萧神爱本应无大碍,再说萧照临既拿的出国师的丹药,那萧神爱就更不会有问题了。
窗外闷雷的余声隆隆,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那殷梁该如何?”
他想谢席玉既然能知道他受伤的消息,也一定会知道覆舟山上发生的一切。
也果然,这次谢席玉回答很快,但说出的话,却让谢不为紧紧皱眉。
“不会如何。”
谢不为顿时抬眸,直直地看向谢席玉,语中有不解与讶异,“什么叫不会如何?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殷梁先主动寻衅于我,再冒犯了公主,还在比试时谋害公主,对我如何也就罢了,但他这般对公主,就算不死,也该重罚。”
又想起了什么,“况且他殷梁的父亲只不过是个侍中罢了”
但不等他说完,谢席玉第一次打断了他的话,且语调之中不再淡然,竟有了几分愠气,“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去找太子,就敢去见国师,就敢去上巳游猎,还敢救公主,就算你不顾其他人,也该顾顾你自己!”
这一段话倒是让谢不为怔了一瞬,但随即,他心底也冒出了几分火气,撑着床沿,直起身子,与之针锋相对,“我没听错吧?你还教训我起来了?我该知道什么?”
他细数这一切因果,“是你的所作所为逼的我必须去找太子,再有的国师与上巳游猎之事,救公主也非我意料之中,我不可能见死不救。”
顿了顿,冷笑一声,讽刺道:“是,我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我绝没有害别人之意,怎么就是不顾其他人了?”
“那你就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吗?”谢席玉突兀地强调了这句。
倒让谢不为又是一愣,但很快,他下意识回道:“和你有什么关系?”怕是我死了第一个高兴的就是你谢席玉吧。
后面半句,他莫名没有说出口,自己也有些懊恼,像是埋怨自己怎么吵架都不敢把话说绝。
室内有一瞬的安静,两个人离得很近很近,在这人为制造的狭小空间之中,仿佛空气都凝滞了。
谢不为能清晰地感觉到属于彼此的呼吸声还有属于谢席玉身上的淡淡香味,起伏之间,却是有着方才冰冷言语所没有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