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乱哄哄的, 与其说是考场, 不如说是个大型社交现场。穿的花里胡哨的男生女生成群, 追逐打闹, 或是趴在桌上补觉,甚至还有光明正大戴着耳机摇头晃脑的。
明浔面无表情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对周遭的喧嚣充耳不闻。
越好的学校, 对这群被视为“无可救药”的差生就越是放任自流。
投入精力管教?浪费优等生的时间不说,还可能被这些正处于叛逆期、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祖宗记恨上,惹一身骚。
讲台上的监考老师是个地中海发型看起来快要退休的小老头, 他扶了扶眼镜,扫一眼底下群魔乱舞的景象, 干脆拿出一张报纸戴上老花镜看了起来,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发卷铃声响起, 场面稍微终于安静了那么几分钟。等卷子发到手,明浔快速扫了一遍题目, 心里大致有数。
他拿出笔, 埋头就写了起来,几乎没有停顿。
经过两周疯狂恶补, 这些题目不算太难,也不需要过多的思考。背过的就写,没背到的就遗憾跳过。
他笔速极快,提前半小时就写完了试卷,然后打了个呵欠。
第二次穿书,他的失眠症依旧顽固。
上午还好, 等下午考到英语,更是呵欠连天。
在周围抓耳挠腮、左顾右盼的环境中,明浔把提前写完的卷子往旁边一推,脑袋往手臂上一枕,开始补觉。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晃着眼睛。他烦躁地皱了皱眉,抬起沉重的眼皮,循着光源望去——
赫然是那个坐在自己前前排的厚刘海女生,严梦楠。
明浔这才发现她竟然坐在自己右斜前方的位置,最后一个考场竟然还有自己这个转校生以外的重点班学生?
但他没工夫去多想,因为严梦楠正对着自己疯狂挤眉弄眼,嘴唇无声地一张一合,看口型似乎是“答案!选择!选择!”
明浔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搞什么?他无语至极,心说我是来感化未来反派的,不是来当作弊产业链一环的!
他飞快地权衡:这严梦楠虽然脾气火爆了点,上次骂王子阔那叫一个凶残,但本质上也就是个普通女学生,并非什么得罪不起的校园恶霸。
打定主意,明浔干脆利落地重新趴了下去,还把脸转向了另一边,用后脑勺对着严梦楠。
见状严梦楠咬了咬牙,飞快地搓了个小纸团,趁着讲台上老教师低头看报纸的瞬间,手腕一抖,朝着他的方向就扔了过来。
许是太过紧张,力道和准头都失了控。“啪嗒”一声,那白色的小纸团,正好掉在了过道中间,相当惹眼。
严梦楠的脸“唰”一下白了,那个位置,距离有点远,她手脚都够不到。
一直趴着的明浔自然没睡着,余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到纸团精准地落在那个显眼的死亡区域时,心里也是“咯噔”一下,瞬间睡意全无。
他不多迟疑,霍地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把讲台上正沉迷于报纸的老教师都吓了一跳,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梁。
明浔拿起桌上已经写满的卷子,步履平稳地走向讲台,声音清晰:“老师,我答完了,交卷。”
老教师愣了一下,他很久没在最后一个考场见到提前这么久交卷的学生了。他接过卷子,见上面写得密密麻麻,倒是有些意外:“嗯?嗯……好,你可以走了。”
根据黑石中学的规定,考试结束前三十分钟可以交卷。但老师们都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努力坚持到收卷的时间,免得把这“坏习惯”带上高考考场。
这时的明浔懒得管那些了,交完卷便转身回去收拾自己的笔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