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练似洗,千华不归,谢怀灵继续唱她的小调,天心月流转一庭幽阴。
人要什么时候才找上门来,谢怀灵说了是能算一半的。她也没给人家留出太长的时间,“毒中毒”还在那儿,想的是两三日的功夫,人就会来找她算总账,再被她算总账了。
只是世事短如梦,常变总相疑。她想的很快,人来得更迫不及待。
又是一天过去,沈浪和朱七七、金无望整日的忙碌不必多说,沙曼也新查来了点东西,揪住“色使”这一条线索,查到了几桩少女失踪案。谢怀灵用过晚饭后还得接着上班,整合目前的所有线索,给远在汴京城里的苏梦枕写信,事无巨细,什么东西都得写进去。
才划拉出来几个汉字,就被自己的字迹又给丑到了的人咬着笔头,想着这回要不要塞点私货进去,左思右想之际,窗外夜色醉春风,探出山光自陶,不远处的民居连瓦横檐,看到一两盏灯徐徐地熄灭,合拢出了一个美宵良辰,虚虚实实的淡淡朦胧。
但是她是关了窗的。
谢怀灵心湖照影,临夜自静。她似愁非怨地缓缓滑去一眼,目光跌下又舞动,升起时眼波能触及到的地方,有了一张凭空出现的脸。
她没有被吓到,还没忘记搁了笔,以免自己写出来的东西被墨点糊成黑色的一团,本就看不大清的字成为一道填空题。她说:“你要做贼吗?”
“可以。”公子一口应下,夜中他换了张更英俊些的脸,总算是能称上美男子一词,也能说赏心悦目,借着月光倾泻得最漂亮的角度,略微一歪头,脸上的优越就尽显无遗,刻意地送至她眼前,“夜下窃美,也算得美谈。正好了,你得跟我走一趟。”
“为了解药,真是大费周章啊——被我耍的感觉如何?”
公子合上唇,默了两息,他心必有恨,但竟是又笑了出来,道:“那当然是一直、一直在想着你啊。”
再是他恣清无限,轻言细语,好像是不介意再稍微忍上一段,实则寒芒自予:“不过太可惜了,今夜其实也不能说是我来请姑娘,要见你的人不是我。”
他将头低下,脸埋去了人看不真切的黑暗里,好似是妖物的动作,再抬起时也的确像是聊斋里的桥段,只因他的脸已经换了。如银泠泠的光泽中,抬起的脸男女难辨,她曾说的“漂亮”二字,已然在这张脸上芳心暗许,仿佛面有余香。
公子含笑而道:“我的母亲要见你。”
谢怀灵便知晓了他与王云梦的关系,歪了歪头也不说话,公子还想说些什么,一线冷光点在了他脖颈上,一张漂亮的脸后,还有更漂亮的脸
“这么热闹,不妨带上我。”白飞飞说。
第118章 合盟邀约
见血封喉的利刃就抵在他的脖颈上,公子稍微地仰起了点头,错开匕首的寒光。这个角度他的目光是垂下来的,眼皮也低了些,因而显得缄默,不知几分阴霾密布其内,不过他的笑意也还在嘴角,似有若无的微微一点。
白飞飞完全自黑暗里走出,冷冷的神色好似冰天雪地里冻出来的檐棱,眼中折出来的杀意是棱尖要低下的雪水。她说道:“意下如何。”
明明是在询问,偏偏被她说的像一锤定音,仿佛只要有一个“不”字出来,这间屋子里下一秒会响起的,就是公子人头落地的声音。
她来去无声,高超的轻功绝不能被忽视,武艺也像一块巨石般压过来。公子却还是没有变神情,笑容一寸寸的涨潮,只是说:“有何不可,那就一起吧。姑娘有如此情真意切的朋友,还真是人生一大幸事啊。”
谢怀灵耸过来一眼,把写到一半的信压进了砚台下面,放下砚台时又想了想,复而将信抓回来,在手中揉成皱巴巴的一团撕了个粉碎:“这有什么幸不幸事的,又不稀奇,莫非你没有朋友?”
劈头盖脸又被刺了一句,公子笑而回道:“牙尖嘴利,还真是让我甘拜下风了。只是多说无益,姑娘也是知道我母亲身份的,还是早些跟我走吧。”
白飞飞的匕首更近了,红绳似的血丝已经流出一线,娓娓道来他命在悬崖的险境,谢怀灵将信纸的碎片烧进了灯盏中,再拉开了抽屉。她的抽屉里常年是什么都有,什么都往里塞,但今夜的这只抽屉,里面却只有一类东西——瓶子,十几个堆在一块儿的,一模一样的瓷白小瓶。
谢怀灵的手指拨过这些瓷瓶,让它们彼此撞在一起,对公子说:“别急。你如此失礼的前来,一没有拜帖,而没有厚礼,就想让我跟你走,自然要补些别的给我。”
然后她向着公子做了“请”的动作,展现自己的大方亲切,待人以诚:“挑一瓶喝吧,我请你。”
公子懊恼地长出了一口气,红线蜿蜒地越发的纤长,一路进到了他的衣领里,似乎真的被她欺负到了:“姑娘委实是咄咄逼人啊,这些个瓶子里,可有一瓶是没毒的?”
“当然有。”谢怀灵道,“但是你如果喝到了,就只能接一刀了。”
她客客气气地坐好,端出整暇以待的姿态。公子与她对视着,笑来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