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离性身份障碍的治疗,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许欣瑶的语气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不确定:“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李韶瑞的情况有些特殊。”
许欣瑶缓缓解释道:“他不是简单的一个创伤保护者,他是一个完全成型的,具有完整世界观和价值观的独立人格。”
而且,即使通过治疗让李韶瑞这个人格消失或是整合了,那些被遗弃,被虐待,被欺凌的记忆依然存在。
“而且……”许欣瑶抬起眼,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即使经过治疗以后成功消除了李韶瑞,沈韶瑞的意识也可能继续分裂出别的人格来。”
“因为痛苦不会消失,只会用另外一种形式继续存在下去。”
钟扬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那就按程序走吧,申请司法精神病鉴定,整理所有材料,准备移送到司法精神病院,至于其他的……让法庭和专家们去决定吧。”
三天后,荣城市司法精神病鉴定中心的评估报告出来了。
结论与许欣瑶的判断基本一致。
沈韶瑞在犯罪行为发生的时候,处于无法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状态,无刑事责任能力。
李韶瑞则是在策划和实施犯罪行为的时候,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但由于两个人格共存于同一躯体内,且主人格具有高度依赖性和脆弱性,不适合常规的刑罚执行。
最终,决定将沈韶瑞和李韶瑞移送至精神病院进行强制治疗和监管。
移送的那天,是一个阴沉的上午。
沈韶瑞被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带了出来,他今天穿着一身干净的病号服,眼神茫然的如同小孩。
“我要回家……”他小声说着,眼睛四处张望:“金叔叔呢?他怎么还不来接我呀?”
医护人员轻声的安抚他:“我们要去另一个地方,那里也有人照顾你的。”
“可是……可是我想回家……”沈韶瑞的眼泪掉了下来,但他却没有大声的哭闹,只是小声的抽泣着,那小模样看得人无比的心疼。
但当将人送到精神病院门口的时候,金家班所有的人都早早的等在那里了。
金班主看着沈韶瑞,一下子老泪纵横:“小九……”
沈韶瑞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金叔叔!”
他挣脱开了医护人员的手,直直的冲进了金班主的怀里:“金叔叔,我好想你啊……”
金班主紧紧的搂着沈韶瑞:“小九……是金叔叔对不住你……对不住你啊……”
他的肩膀剧烈的抖动着:“我养了你五年,我咋就没看出来……没看出来你心里藏着这么大的苦,这么大的恨呢,我要是早发现……早发现……”
金班主说到这里,有些说不下去了,无穷无尽的自责,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给压垮。
沈韶瑞笨拙的伸着手去给金班主抹眼泪:“金叔叔不哭啊,我都没有哭呢,我给你呼呼……”
“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
听到这话的金班主,眼泪流的更凶了。
因为他知道,他的小九再也没办法回去了。
医护人员叹着气走过来:“咱们先进去吧,挡在这门口不太好。”
金班主点了点头,期期艾艾的答应着:“好,好……”
沈韶瑞被安排在了三楼的一个单人房间里,房间里面很简洁,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带栅栏的窗户。
墙面被刷成了浅绿色的,据说这种颜色能让人心情平静。
沈韶瑞一进来就直奔床铺而去,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期待的看着金班主:“这是我们的新家吗?”
金班主的眼泪又涌上来了,他摸着沈韶瑞的头,声音哽咽:“是啊,是新家。”
只不过……
这里只是小九一个人的家。
但沈韶瑞完全不理解金班主的伤心,已经自顾自的和悟空玩起来了。
悟空跳在了沈韶瑞的肩膀上,沈韶瑞给悟空指着房间里面的各种家具:“这里好大呀,比帐篷大多了……”
金班主看着没心没肺的沈韶瑞,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回了床上,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轻声说:“小李……你在吗?小李……叔叔能见见你吗?”
沈韶瑞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眼中的茫然和稚气一点点的褪去,背脊慢慢的挺直,握着金班主的手也松开了。
和他玩耍的悟空也跳开了去。
他抬起了眼,眼神里面是金班主从未见过的冷淡:“什么事?”
金班主微微愣了愣,虽然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但亲眼看到这种转变,依然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震撼。
而且他也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他养了五年的小九。
金班主一时之间觉得有些尴尬,但更多的却是心疼:“你肯定吃了很多苦吧?”
要不然的话,这么好的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