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宣判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出来了。
法理之外,总是会有人情。
当时的法院考虑到邢凯绑架宋清辞只是为了替农民工讨债,而且也没有造成什么特别严重的后果,所以就只判了他两年的有期徒刑,还缓刑三年。
也就是说,在缓刑的这三年时间里面,只要邢凯不再干其他任何违法犯罪的事情,三年结束以后,他那两年的牢也就不用坐了。
除了这些农民工以外,柯玉音还看到了陈子豪的妻子熊彩燕,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裳,袖子上面还带着白色的袖箍,怀里紧紧抱着一张镶着黑框的陈子豪的黑白遗照。
遗照上的陈子豪眼睛直勾勾的往前看着,吓的柯玉音心脏都快要从胸腔里面跳出来了,她赶紧低下了头,去努力的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传被告人到庭。”
审判长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法庭侧面的门被打开了来,宋国忠,宋鸿宽,宋清辞,薛向昌等人,全部都在法警的押解下走入了法庭。
宋家的三个男人看起来神色萎靡,没有了半点曾经那高高在上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柯玉音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她死死的咬住嘴唇才没有哭出声音。
宋清菡也拼命的捂住了嘴,但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着。
庭审过程十分漫长,公诉人用确凿的证据逐一指控了被告人的各种罪行,辩护律师自然也对其做了辩护,但面对铁证如山,所有的辩护都显得苍白又无力。
终于,来到了最激动人心的宣判时刻。
审判长站起身,庄严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畔响起:“京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现在对被告人……一案,进行公开宣判。”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宋国忠,为掩盖其主导的锦绣华庭项目严重偷工减料,欺诈销售之罪行,在被害人陈子豪发现关键证据后起意灭口,指使被告人薛向昌,武庚等五人,对陈子豪实施暴力殴打致其死亡……”
“此外,被告人宋国忠作为宋氏集团实际控制人,在锦绣华庭等房地产项目中,决策并组织实施以不合格建筑材料冒充合格产……”
“被告人宋国忠,犯故意杀人罪,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合同诈骗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生,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死刑……
宋国忠只觉得眼前一黑,耳朵里面嗡嗡作响,几乎都快要晕厥过去。
审判长的声音还在继续:“被告人宋鸿宽,明知其父宋国忠杀人犯罪,非但不报案,反而协助转移,藏匿尸体……”
“数罪并罚,判处被告人宋鸿宽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没收全部个人财产……”
宋鸿宽的头颅深深地垂了下去。
十五年,整整十五年啊……
一朝行差踏错,竟要承担这般严重的后果。
“被告人宋清辞……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宋清辞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那高贵的头颅,再也没有办法抬起来。
薛向昌作为杀害陈子豪的带头人,被判了十三年,其他四个人也分别被判了七八年的有期徒刑。
当所有的判决宣读完毕,法槌落下的刹那间,柯玉音和宋清菡彻底的瘫软在了座位上。
她们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希望,被这接二连三的重刑判决砸的粉碎。
宋国忠被判处死刑,他过去曾经那些看在他的面子上对宋家有所帮助的人,这下恐怕恨不得直接一蹦八丈远。
而宋清辞人生中最黄金的年岁,也将在高墙里面度过。
等他和宋鸿宽出来的时候,外面恐怕早已经物是人非了。
而柯玉音和宋清菡母女两个,要独自面对这漫长的,毫无指望的十几年光阴。
后半辈子……她们真的只能依靠自己了。
可她们连自己都养不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