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的后排,一个瘦高个的年轻男人不停的搓着手指,眼神犹疑不定,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知情不报也是违法的,”潭敬昭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如果之后我们发现有人隐瞒信息,那就不只是问几句话这么简单了。”
但依旧没有人回答公安的问题。
阎政屿突然走向了那个瘦高个的年轻人,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瘦高个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我……我叫李强。”
阎政屿盯着他的眼睛:“你和薛向昌熟悉吗?”
李强结结巴巴的说道:“还……还行吧。”
“那就算是熟悉了,”阎政屿唇角微微勾起,抬手拍了拍李强的肩膀:“你们是朋友?还是什么别的关系?”
李强的脸色白了白:“我们……我们住在同一个宿舍。”
“原来如此……”阎政屿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他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比如为什么要走,或者是打算要去哪里?”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强的身上,邹大坤咳嗽了一声:“李强,知道什么就跟公安同志们说,别藏着掖着。”
李强看了看邹大坤,犹豫了几秒后,终究还是开了口:“薛哥……薛哥走之前确实跟我说了点事。”
钟扬闻言安排着将人带回了邹大坤的办公室里,让阎政屿拿出了本子做笔录,随后又开始问李强:“薛向昌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说……”李强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他说这次拿了钱,想回老家娶个媳妇,好好过安生日子了,以后就不干这种刀尖上舔血的活了。”
“回老家……”钟扬思索着这句话,紧接着又问:“那你知道薛向昌老家在哪吗?”
“在河阳省林州市下面一个县里,具体是哪个村我记不清了,但我知道是林州市,”李强语气肯定:“我和他算得上是半个老乡,所以比较熟悉。”
“最近一个月以内,薛向昌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吗?”阎政屿将地址写了下来,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比如情绪不对,或者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一类的。”
“还真有,”李强思索了片刻之后,回答道:“大概是二十多天前吧,有一天薛哥回来的时候表情很不对劲,我问他怎么了,他什么也不愿意说,就一个人坐在床边抽烟,抽了大半夜呢。”
“具体是哪天记得吗?”阎政屿追问。
李强摇了摇头:“记不清了。”
虽然李强说不清楚太过于具体的日期,但二十多天前这个广泛的概念,已经基本上可以和陈子豪被人从派出所带出去的时间吻合上了。
“薛哥平常也抽烟,但是不会抽的那么猛,”李强努力的思索着薛向昌平常的表现和那天的情况:“而且薛哥平常话挺多的,但那天却特别沉默,整个人看起来跟丢了魂儿一样。”
“不过……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听到了薛哥晚上说梦话。”说到这里,李强的表情有些迟疑。
阎政屿感觉这是一个关键性的线索,连忙问道:“他说了什么?”
李强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说了什么用水泥埋了,他不是故意的之类的……”
第77章
“埋进水泥里了, 对不起之类的……听着大概像这个……”李强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也有可能是我听错了,但薛哥那几天确实很奇怪,他以前睡觉从来都不说梦话的。”
被水泥埋了……
短短的五个字, 却让阎政屿感到了一股寒意从脊椎一直冲向了头顶。
如此残忍的藏尸方式……
潭敬昭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试探着说道:“陈子豪现在生不见人, 死不见尸的, 该不会……就被埋在他们干活的那个工地上了吧?”
当这个猜测一出来, 李强直接被吓得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了地上,潭敬昭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