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聪明,”阎政屿轻声说着:“她手上没沾半点血,兵不血刃地解决了两个仇人。”
他沉默了片刻,转身看向何斌:“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姜湘兰就是林向红,她回来就是来报仇的,董正权很可能就是她的下一个目标,或者说……已经在她的复仇计划之中了。”
赵铁柱听到这话,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眼睛里几乎要喷火:“这个董正权犯了这么多事,结果我们现在还要反过来保护他?”
“这算个什么事啊……”
从饭店出来,时间已经很晚了,大家就打算先回宿舍歇息一晚,第二天再去七台镇。
不过在此之前,一行人先去了趟刑侦支队的办公室,何斌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拿起桌子上的固定电话开始联系留守在七台镇派出所的同事。
电话很快接通,何斌按下了免提键,方便大家都能听到。
“喂,是我,七台镇那边情况怎么样?董正权还在杂货铺吗?”
电话那头传来陈振宇的声音:“何队,我们一直盯着呢,董正权从早上开门到现在,就一直窝在杂货铺里没出来,中间就出来倒了盆脏水,一切正常,没什么特别的举动。”
何斌思考了片刻,继续问道:“那……姜湘兰呢?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她什么时候离开七台镇的?”
电话那头的陈振宇语气微滞:“姜湘兰……这个还真没注意到,我们的监视重点都在董正权的身上,以为姜湘兰只是个被控制的受害者,加上她深居简出,所以……就没有安排专人时刻盯死她,她是什么时候离开七台镇的,我们确实不清楚。”
“嗯,”何斌并没有开口责备,毕竟他们之前也没有确定姜湘兰就是林向红:“你们继续盯着董正权吧,姜湘兰可能会对他下手,务必提高警惕,一旦发现姜湘兰和董正权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刻采取必要措施,首要任务是确保董正权的人身安全,绝不能让他再出事。”
陈振宇点了点头,应声道:“是。”
——
一夜无话,但阎政屿睡得却并不踏实,他的脑海当中反复回放着姜湘兰那冰冷又暗含快意的眼神。
第二天上午,阎政屿一行人简单的去食堂吃了早饭,正准备再次驱车赶往七台镇的时候,一名年轻的公安找了过来。
“周队让你们不急着去七台镇,一会吃完饭后直接去办公室找他。”
周守谦的办公室里,杜方林和程锦生都在,两个人应该是熬了大夜,浓重的黑眼圈都几乎可以和熊猫媲美了。
“你们来了,快坐,”周守谦招呼他们坐下,指着桌子上的一个文件夹说道:“老杜和小程这边有重大的发现,你们先看看。”
杜方林翻开了桌子上的那本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他清了清因为熬夜而有些沙哑的嗓子:“关于汪源和蔡培根中毒的案子,我们这几天进行了更深入的毒理检测和成分分析。”
他们对死者的胃内容物以及酒瓶中残留的毒素进行了反复的对比和定量分析,得出了一个有些惊人的结论。
杜方林指着报告上面一组数据说道:“结果发现,导致蔡培根和汪源死亡的,并非市面上常见的,经过稀释勾兑的农药百草枯。”
他的这句话如同投入了平静湖面的一块石头,让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杜方林看到众人的神情,语气也变得越发的严肃了:“市面上流通的百草枯农药,为了使用安全和降低成本,通常会将百草枯原药的浓度控制在20到30左右,并且会添加各种辅助剂。”
“但我们检测到的这种……”杜方林用力点了点报告上的一个峰值:“其百草枯有效成分的纯度极高,根据我们的测算,浓度达到了95以上,这几乎可以认定是未经任何稀释勾兑的百草枯原浆。”
“原浆?!”赵铁柱忍不住惊呼出声,虽然他对具体的技术细节不太能够听得懂,但原浆和高浓度这两个词意味着什么,他还是能够明白的:“也就是说,这玩意儿不是随便哪个农资店都可以买到的?”
“没错。”杜方林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还等什么?”赵铁柱呲着牙开始乐呵了起来:“只要我们能找到这个百草枯原浆的来源,搞清楚它经过了哪些人的手,不就能缩小范围,或者是直接锁定凶手了吗?”
阎政屿眼神闪烁着,不假思索的蹦出来一句话:“董正权的杂货铺。”
“这个杂货铺表面上是卖油盐酱醋,但根据我们之前的摸底,以前董正权是什么都敢折腾的,三教九流的人认识的也不少,完全有可能通过特殊渠道搞到这种严格管控的百草枯原浆。”
于泽握了握拳头,难掩脸上的激动:“很有可能,我们去查他的进货渠道,肯定能揪住他的狐狸尾巴。”
何斌又在一旁补充了一句:“如果他真的进了这种特殊的东西,账目上,或者是和供货商那边的联系上,一定会留下特殊痕迹的,可比我们之前漫无目的的搜寻,要容易的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