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数据,跟梁家叔侄案子里推断的凶器一模一样,我当时就知道坏了,真凶是张大力,梁峰他们是冤枉的。”
管茂辉双手抱住头,十分痛苦的说道:“我害怕啊……我刚坐上这个位置,要是翻出旧案是冤案,我就全完了,我……我不能让这事曝光。”
“所以……”管茂辉的目光陡然变得阴狠:“所以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张大力判了死刑,立即执行,那时候严打风头还没完全过去,判重了也没人深究……我想着,张大力一死,死无对证,也就……没人能翻案了……”
“可是我没想到……都过去了这么久了,竟然还有人在查这个案子,还查到了我头上。”
管茂辉摊着手,沉声说:“当我听说江州那边要调取那把刀具的时候,我知道不能再留着这个证据了……就……就让人去把刀处理掉,熔了……一了百了……”
最后,他惨笑一声:“呵呵……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还是被截下来了……”
负责人抬头看了管茂辉一眼,丝毫不在乎他的情绪,只是问了一句:“韩孝武现在人在哪里?”
韩孝武出狱以后,管茂辉找关系叫派出所的人给他改了个身份,换了一个新名字叫韩弋。
他还给了韩孝武一大笔钱,让他离开青州,离得越远越好,以后都不要再回来。
管茂辉沉默了几秒,有气无力的说:“去了南边,一个叫丽川的小县城,具体住址在哪我不清楚,但是他每个月都会用一个固定的公用电话给我报平安,电话号码是……”
专案组的人员立刻将这个信息给记录了下来,并且在不久之后部署了抓捕行动。
审讯结束,两名身材高大的工作人员应声向前,一左一右将将失魂落魄,几乎已经无法自行站立的管茂辉从椅子上架了起来。
他被粗暴地拖行着,经过了一扇扇紧闭的门窗,门窗后面投过来许多目光,有好奇,有冷漠,还有一些幸灾乐祸。
但管茂辉已经完全无力去分辨了,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感知里面褪色,变成了灰败,耳朵里也只剩下阵阵的嗡鸣。
曾经的检察官,青州司法系统里一度风头无两的人物,如今却成为了阶下囚。
这种身份所带来的剧烈的转换,几乎要让管茂辉呕吐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塞进了一辆门窗封死的囚车,没有人和他说话,他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是脑子里面不断的闪过一些乱糟糟的片段。
有他在豪华酒店里的推杯换盏,有下属恭敬的目光,有情人温软的身体。
还有……
梁家叔侄被宣判时,那崩溃绝望的状态。
这些画面不断的在管茂辉的脑海里面交织盘旋,到最后全部碎裂成一片绝令人望的虚无。
当他被再次拉下车的时候,眼前已经是青州看守所那标志性的高大围墙。
凛冽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一股铁锈味,刺激着他早已经完全麻木的神经。
管茂辉和曾经无数的在押人员一样,拍照,按下指纹,脱掉衣服检查,领取号服……
每一个步骤都仿佛在剥夺他过去几十年里积累的所有的尊严和地位。
当那身灰蓝色的囚服穿在身上的一瞬间,管茂辉无比清晰的认识到,他的这辈子……真的完蛋了。
“7481,管茂辉,”看守面无表情的念着他的新编号和名字:“进去以后老实点。”
管茂辉被推搡着走进了监区的内部,高墙之内是和外面截然不同的另外一片天地,这里压抑,嘈杂,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臭汗味。
他被分配到了第七监舍,监舍不大,却挤了十几个人,大通铺是水泥砌成的台子,上面铺着薄薄的褥子。
管茂辉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就都齐刷刷的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像是一只鹌鹑一样,被看守指定了一个靠厕所最近的铺位,是整个监舍里面最差的位置,但是管茂辉不敢反驳。
接下来的几天,管茂辉简直度日如年。
他尽可能的缩在自己的角落里,回避着所有人的接触,巨大的心理落差,对未来的恐惧,以及内心深处那偶尔冒头,却又被他强行压下的悔意,将他折磨的迅速憔悴了下去。
他吃不下发馊的饭菜,睡不着冰冷的硬板,夜晚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鼾声和磨牙声,以及不知道哪个监舍里面传来的低沉的呜咽,都让管茂辉感觉自己仿佛身处于地狱之中。
可直到第三天下午放风的时候,他才发现,之前那样的日子竟然已经成为了一种奢侈。
高高的铁丝网圈出了一片不大的天空,整个天空都是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
囚徒们仿佛是被圈养的牲口一样,在有限的空间里面缓慢的移动着。
管茂辉习惯性的找了个角落,靠着墙壁蹲了下来,他把脑袋深深的埋在膝窝里,试图将自己与这个环境隔绝开。
可就在此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