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门口】
沈北岛刚踏出大厅半步,林逸伸手快速攥住了那条深灰色领带,丝绸质感在林逸的指间滑了一下,随即被收拢、握紧。
他拽着领带往隔壁包厢走,没说话,力道却沉得厉害。
沈北岛被他扯得向前踉跄半步,皮鞋在地毯上闷闷一挫,却也听从的跟上。
领带在两人之间绷成一条斜线,像某种驯服的象征,又像随时会断裂的弦。
包厢门被林逸用肩膀顶开,黑暗扑面而来。
他反手锁门,将沈北岛抵在门板上时,那条领带还在他指间缠着,绕了两圈,勒出微微凹陷的痕迹。
林逸的声音压得很低,呼吸扫过沈北岛领口露出的那片皮肤。
他没松手,反而将领带又收短一寸,迫使对方低下头来,这个角度能看见沈北岛微微滚动的喉结,和那双平静眼底终于泛起的一丝波澜。
空气里只有布料摩挲的细响,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沈老师,沈教授,你不该解释一下吗?”
沈北岛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眸看着林逸紧攥领带的手部轮廓,感觉他好像在细微地发抖。
黑暗像一层暧昧的薄纱,模糊了界限,沈北岛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想要触碰林逸的脸颊。
林逸猛地偏头躲开,一巴掌拍在他胸口,退步,远离,说道:“沈教授,您演得可真好啊。”
沈北岛的手僵在半空。
昏黄的光线从门缝渗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阴影。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你想问什么?”
林逸显然被这句话激怒了,他深吸一口气,又往前逼近一步:“我想问什么?”
“好——那我问你,你和那位方渝老师,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北岛微微一怔,他没有想到林逸会先问这个。
不是质问他的身份,不是追究那些欺骗,而是在意他和另一个人的距离。
这个认知让沈北岛的心脏抽动了一下,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陌生的,兴奋的暖意,从心口缓缓蔓延开来,几乎要冲破他竭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同事。”他回答得很快,但这次每个字都像在小心地安抚,“只是,同事。”
“谁信?!”林逸的声音拔高,却担心被门外的路人听到,又压了压声音,“你们刚才那样子搞得跟结婚敬酒一样!你的学生都在传,说你们不清不楚的!”
沈北岛微微皱眉:“只是工作需要,刚才在和院长汇报项目进展,方老师负责协调部分工作……”
“工作需要靠那么近?”林逸声音里染上了哽咽,“需要并肩走路?需要碰手臂?需要……”
他顿了顿,眼圈瞬间红了,“需要在她说话时,你那样低头去听?都他妈的快亲上去了!”
每一句质问都像小石子,砸在沈北岛心尖上。
他忽然意识到,林逸观察得有多细致?细致到连他听人说话时的习惯性动作,都记在心里。
他没想过,看起来温顺柔软的“小兔子”,内里却藏着这样强的占有欲。
即便在知晓他所有隐瞒与伪装之后,脸上依旧写着“你是我的”这样执拗的宣言。
沈北岛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温水浸透的糖,无声地化开一角。
原来被人这样在意,被人爱,是这种感觉,他的小兔子是多么的爱他啊。
沈北岛的声音软下来,“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林逸又往前一步,几乎贴在他胸前,“沈北岛,你把我当什么?一个可以随便糊弄的傻瓜吗?”
沈北岛脊背抵在冰冷的门板上,他伸手想去拉林逸,却被狠狠拍开。
“先解释清楚你自己,你是谁?今年多大?和李锐什么关系?从头到尾,你特么的到底骗了我多少?”
黑暗的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沈北岛闭了闭眼,然后抬手,摸到墙边的开关。
“啪”,一束暖黄的射灯亮起,柔和的光晕瞬间填满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
灯光下,林逸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眼尾泛红,更像被欺负的小兔子了。
沈北岛摘下眼镜,随手放在一旁的矮柜上。他揉了揉眉心,指尖在鼻梁上停留片刻,似乎在斟酌最合适的措辞。
怎么说才能不让小朋友这么难过?
他抬起眼,温柔地看向林逸,声音平缓:
“我是沈北岛,江州大学外国语学院德语系教师。”
“生于1995年,今年三十岁零三个月。”
“来江州之前,我一直在柏林生活,读本科、硕士,然后在柏林大学拿到博士学位。”
“我的父母都是医生,在柏林工作,他们希望我学医,但我选了语言学。”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逸脸上停留,观察他的反应:“李锐是我从大一带到大三的学生,也是我目前指导的本科生科研项目组成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