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个下午,他精神好了不少,长途开车来的困倦被一扫而空,如今有的是精力,看景都觉心情愉悦。
陈嘉澍邀他吃饭,吃的是江南最好的厨子。
裴湛今天睡醒就有所耳闻,张涵雅消息灵通,听说寰宇的少东家连夜到南江那边找了个做淮扬菜的大师傅来这边,问就是晚上要宴裴湛。
什么关系才能专门请个厨子来给做饭?
张涵雅还打了个电话来打趣裴湛。
其实下午他们说不熟张涵雅就将信将疑,陈嘉澍如今又大操大办,弄了这么一出,裴湛倒是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他与张涵雅通着电话,话讲的三分真三分假,说是他与陈嘉澍高中同校,只是班级不一同,不太熟悉。
后来裴湛又只讲他与小陈总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说起寰宇的事有的谈,又与张涵雅告了自己下午失陪的罪过,又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恭维话,给张涵雅哄得高兴,直说明晚要在牌桌上好好给他点颜色看看。
裴湛不置可否,只是在电话这头温和地笑。
近来他风头正盛,在旁人眼里,他人在宁海有打不输的官司,今日又与寰宇少东家结交,算是双喜临门。裴湛想想,他明晚要是真在牌桌上吃瘪也好,迎波弄潮不如激流勇退,要是能用钱让这些达官贵人高抬贵手,他倒是不介意。
只是来这里吃席是赴鸿门宴,他不是沛公也得脱层皮。
不管是陈嘉澍还是张涵雅,他一个也不想得罪,与猛兽过招,总得小心为上。
第67章 鸿门
到了吃饭的地方,裴湛才觉得不简单。
陈嘉澍找的不是寻常的餐厅,是一处水上的凉亭。四下景致都是古色古香的苏式园林,放眼望去,整个湖面上的老建筑错落有致,看着倒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这个季节去凉亭吃饭自然不太合适,湖上风太大,吹的人手脚生凉。所以四面都落了严实的屏风,屏风是双面绣的织罗材料,外面放了层玻璃防风。
裴湛走近水上凉亭,居然觉得温暖如春。
“你来了?”陈嘉澍见他来,立刻站起来,“坐,坐。”
裴湛笑了笑,说:“小陈总好兴致,怎么选了这个地方吃饭?”
“听说这里景色好,所以就邀你来这里,”陈嘉澍给他拉开座位,讲,“只是天冷,怕冻着你,先喝口热汤暖暖?”
裴湛环顾四周。
几架暖风机在角落供暖,烘得里面一点深秋的冷气也没了。
陈嘉澍除了请了名厨,还请了名伶。他们落座没多久,不远处的回廊里就影影绰绰地传来吴侬软语的评弹声。
服务的小姐端着汤上来。她在裴湛旁边轻手轻脚上了一锅汤,然后服务周到又妥帖地给他盛了一碗。
裴湛倒是也吃过淮扬菜,自然认得些淮扬菜,上的是三套鸭,这菜麻烦死了,要一只家鸭套只野鸭,最后里面还得揣只鸽子。
一锅汤炖得鼓鼓囊囊,三只禽挤一口锅,拥堵的不得了。
裴湛喝了点汤,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眨眼的功夫,人把菜都上齐了。
淮扬的特色名菜,什么软兜长鱼、翡翠烧麦、蟹粉狮子头、文思豆腐、八宝葫芦鸭……还上了道淮扬菜里不常吃的红皮鸭子。
可谓是丰盛。
可惜裴湛晚上胃口不佳,吃不了多少,倒是有些可惜了陈嘉澍请的厨子。停杯投箸,裴湛喝了点茶,讲:“你今夜约我出来,是要讲什么有始有终的话?”
他这话说的开门见山,陈嘉澍倒是一时愣神,不知怎么回答。其实他那一句有始有终只是托词,他只是想与裴湛同桌吃饭。
没什么共同的兴趣爱好可以慢慢培养,没什么能聊的私事可以互相了解,他们分开了这么多年,总是要一点点地熟络起来。
陈嘉澍这次回来就是来弥补的。
他不急着说什么有始和什么有终,只是说:“你不能吃河鲜,醉蟹和虾我就没点,这长鱼是当地的特产,拿手的好菜,你再吃点?”
“饱了,”裴湛轻轻放下茶杯,“这一桌菜,就是来三个我也吃不完。”
陈嘉澍克制地笑了一下,说:“是我考虑不周。”
“太破费了,”裴湛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你办这一桌,也太大张旗鼓。”
陈嘉澍:“你不喜欢吗?”
“喜不喜欢的谈不上,”裴湛低头笑了笑,“只是小陈总为我这样费心思不值得,反倒引得旁人注意。”
他话里有话,说这一句是在提点陈嘉澍。裴湛在提醒陈嘉澍不要忘了他们的关系。
他们在旁人面前是才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徐皓宇没有拆穿他们那样显而易见的谎言,他们就该彼此保持距离,以免落人口实。
这一点陈嘉澍也知道。
他们都不是蠢人,心里都清楚不能也不该这样。
陈嘉澍很久没有说话,半天才牛头不对马嘴的问:“菜有没有不合你的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