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了。”裴湛头也没回,他站在门口,抬手把门拉开,刚要走出去,人却忽然一下愣住了。
陈嘉澍正背着光站在房间门口,见他出来,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裴湛与他对视上,心情一时间有点复杂。他一手搭在门把手上,拦住了陈嘉澍进吸烟室的路,一手插在兜里,摩挲着june给他的名片。
也不知道刚才他和june的对话陈嘉澍听到多少。
照理说,这个会所的装修算得上高级,里面有k歌设备所以到处都做了隔音处理,他们在吸烟室里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外面的人应该什么也听不见。但是吸烟室的门并不是全实木做的,中间有一块玻璃,虽然是做过轻微处理的毛玻璃,看不清细节,但是想看见里面的人也是没什么大问题。
也不知道陈嘉澍看到了什么。
裴湛倒不是为此心虚。
他只是觉得麻烦。
这种事情被别人撞见他也就打个哈哈一笑而过,给对面做做人情,求个面子叫人别往外说,但是被陈嘉澍撞到,完全就是一种麻烦。
他一方面不想让陈嘉澍误会这种事,以至于后面再有什么关于他的桃色新闻在业内传出,另一方面又不想和陈嘉澍多说话引起不必要的纠葛。
裴湛挡在门口微微偏头,看到所在拐角里抽烟的june好奇地往门口张望。他没有多给眼神,只是转过头来看陈嘉澍笑了一下:“陈总也来抽烟吗?”
“我不抽。”陈嘉澍很简短地回答。
那很好了,陈嘉澍不进去,裴湛也就不用担心里面那个乱讲话。
裴湛半抬着眼看他:“那陈总是来?”
陈嘉澍没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看着裴湛,看了很久,才说:“我来找你。”
裴湛干巴巴地“哦”了一声:“有什么事吗?”
话一说出口,裴湛就有点后悔。
陈嘉澍来不来找他,为什么来找他,都跟他没有关系……他没什么立场也没有必要问这些。
陈嘉澍神色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非要看裴湛居然觉得那有一点像委屈,但是等裴湛仔细看的时候,又觉得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像是他们之间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这些在名利场里泡久了的太子爷就是这样,连从前最温顺的丞德如今做起外面场来都有模有样,成年人嘛,和人相处起来总是半真半假,一点情绪也不外露,看着像不见底的一条深谷。
裴湛不知道陈嘉澍这些年过的怎么样,但他摸爬滚打出的一身气质就让裴湛可以多少窥出端倪。
他以为旧人相逢,会闹的很不愉快,甚至在车上看到陈嘉澍的那一瞬,裴湛就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至少在那个时候。陈嘉澍还不像已经放下。他以为当时他们就会撕破脸皮,可是没有。
裴湛当年走的那样果决,在答应了陈国俊之后就连夜被安排到了国外,联系方式身份信息还有平生履历全换了一个遍,甚至他在燕大的退学申请都不是自己做的。
这样无可挽救的分离几乎算得上惨烈。
裴湛猜想陈嘉澍那样骄傲的人大概不会接受。
所以陈嘉澍这么多年念念不忘,哪怕十年过去,久别重逢也要像报复一样地扼住裴湛的脖颈。
裴湛以为陈嘉澍会不死不休,但在此时此刻,他又有一点看不懂他的情绪。
陈嘉澍如今平静的又不像是在车上那个质问他“究竟是不想去同学聚会,还是不想见我”的旧情人。他们相处,简直不像是感情破裂的前任,反而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毕竟他们都长大了,不能再为那点小事你死我活。
裴湛也本能地收敛自己的情绪,他与陈嘉澍对视。
陈嘉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我以为你没打招呼先走了。”
裴湛点头,拉开门朝走廊尽头走出去,没说是要走还是不准备走。
陈嘉澍跟着他往外走,语气有点漫不经心:“抽烟很久了?”
“一年。”裴湛在国外的时候不太抽烟。
真算时间,他抽上烟也就是这半年的事情,没什么瘾头,只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才点一根烧着玩。
他刚回国那年宁海事多,走马上任就遇上了几件重大的经济案,同宁海签约的律所对他又忌惮又赏识,拨了好几桩案子给他做。
那几家大企业的案子都鱼龙混杂,地头蛇与翻江龙搅在一起简直一团乱麻,打官司不仅讲法还要讲情,扯皮斗嘴溜须拍马的事少不了。但是风浪越大鱼越贵,高风险高回报,站不住脚他一败涂地,站得住脚那他在宁海就是人人要给面子的后起之秀。
幸好裴湛这人心细,做事周全,毕业后跟在陈国俊后面做了几年事,被陈国俊调得长袖善舞,见谁都能哄得人三分笑。再加上他打官司的时候,陈国俊拿寰宇在外给他当靠山打名号,寻了不少门路,几桩案子才艰难办下来。
国内不比国外,办好了案子还不成,有些事上面人情大过天。裴湛借着这几桩案子半只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