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澍请了五天假,可今天就要走了。
他在生气。
可昨晚恶语伤人的明明是陈嘉澍。
裴湛好累,他从没感觉自己这么疲倦。
兴许在陈嘉澍的眼里,他总是这么不识趣,好像什么事情他都会搞砸。他的固执,他的倔强,他的坚守,一切的一切,在陈嘉澍眼里都是笑话。
也是。
裴湛忍不住想。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谁让他先动心?
裴湛拦不住陈嘉澍,更没有理由拦住陈嘉澍。到最后,他只是无声地注视陈嘉澍把行李箱整理好。
他看着陈嘉澍大步走出门。
裴湛想说什么拦住陈嘉澍。
可是他绞尽脑汁,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在陈嘉澍跨出公寓,就快要关上公寓门,裴湛才在沙发上忽然嘶哑地出声。
他短促又急切地叫:“哥!”
陈嘉澍关门的手一顿。
裴湛隔着一条门缝,有点悲伤,又有点殷切的看着他,说:“要……要不要抱一下?”
这已经是他拼尽全力想出的话。
陈嘉澍的诀别已经做好,那他就不可能再回头,他哥就是这样一个人。
裴湛实在不知道怎么挽留,只能这样蠢笨地询问拥抱。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要走的陈嘉澍。
可是陈嘉澍没有给他怜悯。
陈嘉澍甚至没有回应他的邀请,直接抬手“啪嗒”一下关上了门。
裴湛看着骤然合上的房门,一点一点抱紧了自己,他蜷缩在沙发拐角,一动也不动,像只雕塑。
……
十一之后,裴湛再没有接到过陈嘉澍的电话。
他的胃渐渐在好起来。
每天准时送到家里的一日三餐很丰盛有人给他订了燕都一家很有名的中餐厅的饭菜。
住处也来了个雇佣的保姆阿姨定时打扫,家里的锅灶都拆了封,阿姨有时候会给他熬养胃的粥。
衣服更是,当季的奢侈品店会定期给他送衣服试穿,来之前连吊牌都会剪掉,他稍微显露出不喜欢,那些昂贵的衣服就会被直接处理掉。
某天他还收到了燕都当地驾校的通知,说他报了当地的驾校,记得刷题考试。
还有……每个月定期打到他卡上的五十万。
附加的转款备注是“欠我十次”。
裴湛知道这是谁做的。
他没法拒绝,因为他知道自己只要拒绝,陈嘉澍就会更生气,他一旦变本加厉起来了还不知道要做什么。
裴湛只能被动接受这些,可是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物质生活的富足让他身体渐渐好起来,可他的精神越来越痛苦。
他想见陈嘉澍,可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想和陈嘉澍说话,可是连信息也不敢发。
他们就这样一直一直没有联系,聊天框的对话就这样永远地停留在了九月末。
有时候裴湛也会做梦,梦到那个晚上,陈嘉澍摁着他的脖颈,问他还欠多少次,要还多久才能还完。
裴湛总会一身冷汗地惊醒。
转眼燕都就下起了大雪。
元旦将近,期末也将近,裴湛身为医学生,那是卷生卷死,为了冲奖学金,他每天都泡在课本、习题、公寓和实验室里,他给乔青莲的债还了差不多,手里还有存的闲钱,就推掉了所有的工作,扣扣搜搜低待在公寓里背考。
今年过年早一些,学生放假也早一些,他们期末考提前了半个月。到了考试月,裴湛除了上课就是复习。
这一天,燕都的雪下的好大,他拍了点照片给储妍看。
储妍在美国哀嚎,说美国菜难吃,鬼佬身上一股味道,当地景观还不好看。
她在纽约,过了八点就不敢出门,外面乱七八糟的人太多,感觉不是很安全。
裴湛刚结束了早上的复习,跟她闲聊了两句,把手机踹兜里,准备出门去吃午饭。
班级群里有几个妹子在说食堂出的小火锅好吃,有几个男生叫他去拼桌,他刚应下,准备冒雪过去。
不想一开自习室门,他看见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他和那人相互对视了近乎十秒。那人才开口,说:“小湛啊……”
裴湛看着陈国俊,有点疑惑他怎么会来。
陈国俊笑眯眯的看着他,一副慈爱长辈的模样:“你这一年在学校过的怎么样啊?”
……
裴湛推去了班里约他吃火锅的男生,和陈国俊找了个偏僻的酒店包间。
偌大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陈国俊与他坐的不近不远,是个令人舒适的相处距离。他还是笑着的,但那笑容却不由得让裴湛有点难受。
他看不出那笑里多余的情绪是什么,只是本能觉得山雨欲来。
陈国俊似乎也看出他的局促拘谨,连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