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洒在李乐山的肩上,他忙完所有的事情一步一步的走回三巷。他曾经还迷茫的未来此刻在他的身上显得没那么遥远,李乐山迎面对着夕阳,眯了眯眼睛。
包里分明只装着一封录取通知书,却在此刻显得沉甸甸的。
李乐山将脊背挺直,尽管此刻未来的一切都不清晰,但幸好他还有未来。回望这一路,几乎是在摸爬滚打中成长,泪水夹杂着血汗,洒满了来时的路。
前路怎么样,还有山要爬吗?还有坎儿要过吗?还有大江大河吗?究竟有什么,李乐山不清楚,只是不管如何,哪怕跪着、爬着,他也会抬起头。
关关难过关关过,不管哪关,都尽管放马过来吧。他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通知书,李乐山想要给他复印一份烧给奶奶。奶奶如果能看到,一定会很高兴吧,看着她的孙子真的变得有出息。他现在、也许、终于能去过好的生活了,只是再也没有办法带她一起过了。
他慢慢地走到三巷口的超市,里面有台复印机可以复印。超市老板看见李乐山远远的就冲他招手。
李乐山加快速度走两步,他边走边将书包从肩上拿下来。
拉开拉链的那瞬间,看见包里的东西,他突然愣在原地。
四沓用信封包着的钱正挨着录取通知书静静地放在包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放进去的,这里面有张芳的,有吴尽忠的,有尹桂英的,有田小韵的。
李乐山的眼眶瞬间湿润,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这一路上会遇到这么多好人,这么多盼着自己好的人。
成长的苦难确实让人难以承受,但这一路上的托举与支持才是最让人感到动容的。那些苦、那些难、那些烙印在身体上的痛,他现在都不怕了,风浪、伤害、他什么都不怕了,只是偶尔泪眼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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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李乐山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盛平。
盛平一年到头,这个时候最美。虽然天气有些热,但槐树、梧桐树、香樟树都开的茂盛。墙角生长的爬山虎和凌霄花也在一个劲儿的往上攀爬。这样的景象平静的融进每一个日常的风景里。
临走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李乐山骑着单车在盛平转了一圈。从三巷到菜市场、再到澧江桥、中华市场……最后单车缓缓地停到一处天桥。
晚风和煦的吹着,将他的头发吹起。李乐山站在天桥上往下看去,盛平的一切尽收眼底。这地方的每一处都异常熟悉,记忆里走过很多次,那些放在从前也许不会再看一眼的角落,这次也被李乐山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盯着一处地方看了许久,那条路通往高速公路,是去外面的必经之路。曾几何时,李乐山时常站在这里,俯视着来来往往的车流,他知道,路就在这里,只看自己能不能走出去。这次他终于能够堂堂正正的走出去了。
夜深了,李乐山不知坐了多久,起身折返回三巷。路过巷口的超市,他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墙上的痕迹。
用红砖在墙上划的痕迹,时隔多年,被风吹日晒雨淋已经显得不够清晰。当初和蒋月明约定好,隔一阵子就来这个地方测一下,那样就能知道长了多高,成长了多少,只是这地方在某一天开始他们就再也没有来过。
这一隔就隔了三年,原来一阵子竟然有三年。
身高的线停在一米七五的地方就再没有往上面增长了。李乐山从地上捡起一小块红砖,对比着墙在自己的头顶粗略地划了一道。
他还记得最左边那个是韩江的,中间的是蒋月明的,最右边的是自己的。
现在他该有多高了?李乐山不是很清楚,但已经比一七五高了不少了。可能七八厘米,他有些估计不出来。
我现在是不是最高的?李乐山看着横线,心想。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拿出手机对着三条完全不在一个位置的横线拍了个照。他没发给蒋月明,如果蒋月明看到的话,他肯定要说,等我回来有你好看的。
只是,不知道这个身高线还等不等的到蒋月明回来,也许过阵子就要重新刷漆,也许再过上几年这里就不见了。或许能等到,又或许不会。
最后躺在这张熟悉的木板床上,李乐山闭着眼睛却怎么样也睡不着。这种感觉不知道叫什么,不舍吗?留恋吗?还应该叫什么,迄今为止,他觉得自己已经好好的同这个小城道过别了,同这个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说过再见了。
其实再见,也有点不合适。不知道究竟还会不会相见。他还会回来,又不知道还会不会停留。
那些种种往日涌上心头,这个承载着幸福与痛苦的地方,土地、家乡、还有青涩的少年时光,他一定是有爱的。但是因为羞于表达,最终咽下去的嗫嚅话语都成了沉闷的音节。
在无数个如今天一样午后,夕阳静静地洒落,李乐山带上为数不多的行李,给这道锈迹斑驳的铁门上了最后一把锁。
他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第134章 想蒋月明
“大学生活怎么样?舍友怎么样,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