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山比数字“六”。
“好嘞。”老人盛热干面的时候跟李乐山唠嗑,他说自己闲的没事干,就在外面转着卖点吃的,又说李乐山看着眼熟,说这孩子看着面相就好。
“十块,十块,”老人还给李乐山两块钱,热干面大份是六块钱,加上烤红薯的一共十二,他执意让李乐山给十块,“大过年的,碰上了都是缘分。孩儿,你这大晚上的咋还在外面啊?”
李乐山没办法,推辞不过。只能将他找回来的两块钱塞兜里,打手语说“谢谢”。然后指指远处火车站的方向,虽然老大爷看不懂手语,但光靠李乐山比划,能猜个七七八八。
“女朋友过年回家了啊,”老大爷哈哈笑道:“年轻就是好,这看着多精神。女朋友有福气啊。”
李乐山低头笑笑,他接过还热乎着的面和烤红薯,冲老大爷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老大爷乐乐呵呵地,冲他摆了摆手,推着小车慢慢走远了。
李乐山将围巾取下来,严严实实地包住面和烤红薯塞进了怀里,他怕再一路跑回去变凉了。围巾取下来的瞬间,冷风像找到突破口了一般,一个劲儿的往他的脸上、脖颈上吹。
他不敢停留,刚才找饭店、小摊,浪费了不少时间,现在得赶紧赶到火车站接蒋月明。
忽的,天空中就开始飘雪。零零散散地落在李乐山的头发上、脸上、肩上,再一路跑回火车站,浑身上下都是雪,面和烤红薯倒是没怎么被风吹着,此刻还热腾腾的。
李乐山手掌和脸颊冻得通红,他用手蹭了蹭脸,看着出站口陆陆续续走来的几个人影。
人不多,很容易就能找到蒋月明的影子,李乐山站在这个位置,想起了几个月前在火车站送别蒋月明的场景,那次他送走他,都没有敢挥手。
“乐乐!”蒋月明隔了老远就开始喊,他挥了挥手,拉着行李箱飞速地跑来。
看着蒋月明远远地跑到跟前,李乐山心里涌上来一股暖意,他赶紧往前走几步帮蒋月明拿行李和背包。
“没事儿,没事,不沉。”蒋月明摆手,刚才距离远,现在才注意到李乐山冻红的脸和手。
“我靠,”蒋月明瞬间顾不上行李和包了,连忙去摸李乐山的脸,感受到那冰凉的触感,心里一酸,“你跑去买饭了啊?我不是发信息让你别去了吗,外面那么冷,你傻啊。”
李乐山摇摇头,先将吃的递过去,“没多冷,你趁热吃。”
“没多冷。那是冻得没知觉了好吗?”蒋月明心疼得像滴血,赶紧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给李乐山戴上,三下五除二的围好,将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边脸。
李乐山又将围巾稍微往下拉了一点,冲蒋月明笑了笑。
凌晨的火车站,外面飘着雪,里面的灯有点暗。
蒋月明说什么也不肯先吃,他握着李乐山的手暖了好一会儿,嘴里不停地念叨,“那我是傻逼吗,我坐一天火车不知道吃饭的。啊,我就干坐着,不吃不喝。”
没见过说自己傻逼的。
李乐山将手抽出来,此刻已经没那么凉了,他赶紧把筷子递过去,“你吃吧,吃完了回家。”
“你吃饭没?”蒋月明问。
李乐山点点头。
“你最好是,我觉得你不吃饭的概率比我还要大。”蒋月明接过筷子,面稍微有点坨,他随手搅拌了几下,第一口夹给李乐山,“张嘴。”
李乐山摆摆手。
“你觉得你不吃,我能吃啊?”蒋月明道。
李乐山有些无奈,还是张嘴吃了第一口热干面。
“操,火车票真难买,”蒋月明盘着腿坐在一个台阶上,吐槽道:“估计回去的票更难,到时间班主任说不定要拿刀砍我。”
说的有点夸张了,只是稍微带点夸张色彩,但其实不多,还是有部分真实元素在的,蒋月明的新班主任不像刘喜军,不好对付,是个严肃但实际上很好的女老师,但确实严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