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不能护着你一辈子!”蒋月明的眼尾泛红,声音带了些哽咽。
他为什么不能护着李乐山一辈子?在他还不懂什么是爱的年纪、在他那么小的时候,甚至在他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以后要保护李乐山。
所以他改掉了怕黑、他拼了命的想跟李乐山在一起念书、上学!
如果这个保护有期限,哪怕是十二岁的蒋月明今天站在这儿,也会不假思索的回答,一辈子,他要保护李乐山一辈子!
“你……没想过跟我一辈子?”蒋月明笑得有些勉强,他甚至没感觉到自己此刻笑了。
“我不是!”李乐山连忙解释,“我没这么想!”
他有些颤抖地按着蒋月明的肩,然后额头轻轻地贴在了蒋月明的心口。
距离近到以至于蒋月明可以感受到李乐山的身体正在轻颤。
蒋月明心里一紧,他一脸担忧的去看李乐山的情况,却见这人抬起了手。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李乐山的手有些抖,他这些年听的真的够多了、麻木了、僵硬了,他如果要在乎别人嘴里怎么议论自己的,每天都要为了这些话殚精竭虑、在乎来在乎去,他在乎不过来,他活不到今天。
“可是我在乎!”蒋月明看着李乐山的眼神中的疲惫,心里像是缺了一块儿。
李乐山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钝痛。他沉默了一会儿,闭了闭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去找他道歉吧。”
“和解,处分可以消掉的。”
蒋月明情愿自己现在瞎了。这样就看不见李乐山打得什么手语,他就看不到,他也不会知道李乐山在说什么。可是他没瞎,他切切实实的看到了,看得清楚、明白。
“你、让我去找他道歉?”蒋月明嗤笑一声,他有点被气笑了。
李乐山点了点头。
“李乐山,”蒋月明很久没直接叫过他的名字了,连名带姓的,他喊乐乐喊习惯了,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能这么直白的喊出“李乐山”,竟然有点不太习惯,“你疯了?”
听到这个称呼,李乐山身体颤了一下,他低着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没有犹豫,“那我去找。”
看着少年高大但有些单薄的背影,蒋月明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他感觉心脏快得要跳出来,气愤、委屈、不解,各种各样的情绪直冲脑海,几乎要将他吞噬。让他没心情思考接下来应该干什么。
但是,要让李乐山去找那个欺负他、说他坏话的人道歉?
绝对不行!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作出反应,蒋月明连忙追上李乐山,他一把拽住李乐山的手腕,咬着牙,语气里带着不甘和气愤,但他最终向李乐山妥协了,“好……我知道了。”
李乐山回头看向他,那眼神刺得蒋月明心脏疼得厉害,有心疼、有无奈、有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痛楚。他一看到李乐山的这种表情,就没有办法。
他突然用力地抱住李乐山,头埋在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似乎带上点压抑的哭腔,“对不起……我没、没听你话,我明明说了会听话的。”
“乐乐,我真的,”蒋月明的声音断断续续,心里像是碎掉一样,“我没想让你难过的,也没想让你生气。我就是不想别人欺负你,你那么好,他们都凭什么欺负你啊?我恨他们,最恨你爹,我恨的快死了,恨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的心真的好、好疼。我会忍着的,我会听话的,我不会去找他的。”
“我还会做的更好的,我……”
他感觉喉咙疼得厉害,那些话如鲠在喉,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酸涩疼痛。
恍惚间,李乐山轻轻推开他一点。
下一秒,李乐山低下头。
这个吻是湿咸的,混着眼泪的味道。毫无预兆,生涩、僵硬,甚至带着点磕碰的疼痛。
蒋月明大脑一片空白,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李乐山唇上的颤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儿。这个吻像一块烙铁,在他心上烫下了一个带着疼痛的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