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煽情着呢。”蒋月明翻了个白眼,“别搞事儿。李乐山没有,他什么都没有,如果可以……”
“你要当李乐山的狗啊?”韩江语不惊人死不休,直接打断了他。
“我靠难怪你语文就考28分。我寻思着你都是瞎蒙乱写的,原来你是真不会啊!”蒋月明道,脑回路这么清奇,说的话也是。幸好尹桂英不教韩江,不然真的要教吐血。
他语文考68尹桂英还天天不满意呢。
“我说的哪儿有错……”韩江挠了挠脑袋。
“我就非得当狗吗?”蒋月明冷着脸,跟这个傻小子多说一句话就得拉低他的智商,“我就不能当个人吗?当他的朋友!朋友懂不懂?就像咱俩这样的!”
提起狗了,韩江又开始哭丧着脸了,“我出来是找小白的,结果小白没找到,跟你唠了半宿……”
“咋的,跟我唠你还委屈上了。”蒋月明说,他倒是有点心虚,不过不能表现出来,“放心,小白很聪明的,比你还要聪明点,我觉着它去考语文都不能考28分……估计在某个地方吃香的喝辣的,睡得舒服着呢。”
此时,被“扣押”的小白,确实在蒋月明床底下那个垫着旧毛巾的纸箱里,睡得特舒服。
“28分很低吗?”韩江明知故问。
“你觉着呢。”蒋月明反问。这问题他甚至不想回答,不过也算是回答了。毕竟反问句表肯定来着……
“那李乐山都考多少分?”
“你还问……你还非得问。”蒋月明纳闷了,韩江心里咋就没点数呢,“98吧。”
韩江哇了一声,嘴巴张着,明显被惊讶着了,“比我高了,六六十分啊。”
“……”蒋月明神情复杂地看了韩江一眼,那眼神混合着怜悯、无语和一丝“你高兴就好”的放弃。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了!明天……明天小白肯定就回家了——”他拖长了音调,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虚,转身快步溜回了单元门洞。留下韩江一个人坐在马路牙子上,掰着手指头反复计算那“六六六十分”的鸿沟。
韩江对李乐山印象改观这天来的极快。
铁塔小学顾名思义,附近有个铁塔公园。在市里排名不算特别高。打不过市里的一小、三小。不过打不过是打不过,学起来倒是有模有样。人三小刚考过试,转头那试卷就来到了自家学校的学生手里。
这年头,学生多,班级小。考试的时候间隔坐的空间不够,一部分在教学楼,另一部分在科技楼考试。在教学楼算是比较好的,起码凳子是凳子、桌子是桌子。科技楼就不一样了,说是科技楼,蒋月明觉得应该叫烂尾楼。
外墙贴着早已褪色发污的白色,不少地方都剥落了,露出灰扑扑的水泥。窗户玻璃碎了好几块,临时用木板钉着。
里面的桌子更是奇葩,运气好的话,分到个好桌子。运气不好,桌子上面就一堆洞,没办法写,只能把试卷垫在膝盖上写。蒋月明就这样,本来在书桌上就是的狗爬字,这下用狗爬形容也不行了,有点辱狗。
不过还是有点好处的,比如能看看风景。科技楼外面对着的就是梧桐树,枝叶繁茂。蒋月明百无聊赖地扫视一圈周围的学生,嗯,很好,大家脸上都写着“痛苦”俩字。
考的是数学。应用题是什么小明骑车去少年宫,蒋月明管他骑什么车、去什么宫。最后勤勤恳恳算出来平均180/s。
嚯。蒋月明自己都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小明骑的这是自行车?这是东风火箭吧!
其实说真的,蒋月明的数学水平从小学鸡兔同笼就不会了,什么几只头,几只脚。最后算出来的数还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自此,数学与蒋月明不共戴天起来。他的数学成绩也就一去不返了。
这么东张西望一会儿,猛地看见不远处的韩江在偷摸的敲计算器。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活像地下党在发电报。蒋月明看见熟人那叫一个惊喜,他忙回头,低声道:“给我玩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