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谧安怔愣很久,问外公这是什么意思。
他以为外公在责怪自己太粘着妈妈。
但是,但是……
但是他真的离不开妈妈。
宁谧安眨巴着眼睛,眼泪差点决堤。
宁剑川跟他解释:妈妈也需要有自己的人生和事业,她的身份不止是宁谧安的妈妈,也可以是很成功的珠宝设计师,很厉害的公司负责人。
“而且,现在,你是你妈妈的宝贝,没有你之前,你的妈妈也是外公的宝贝。”避开女儿,宁剑川擦着外孙不断涌出着泪花的眼角,忽然显露出一些父亲的慈爱,他对外孙说:“外公爱你的妈妈,希望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宁宁可以理解吗?”
爱妈妈就应该让她做喜欢的事情。
就像,妈妈爱自己,就会背着外公给自己买炸鸡薯条棒棒糖,明明说好了只买一个玩具,可是他两个真的真的都很喜欢,也愿意下星期不要新玩具,然后妈妈也会忍不住破例,让他两个都拿。
所以,宁谧安选择理解外公的话。
他含着眼泪,依依不舍地送妈妈出去读书,靠在外公肩头,对妈妈挥手,说:“妈妈你也要认真读书,要考一百分。”
宁女士破涕为笑,再一次踏上出国的飞机。
宁女士刚离开的那段时间,母子二人都出现很明显的分离焦虑症状,宁女士无心开始人生的新阶段,每天都算着时差,一等宁谧安放学就给他打电话,宁谧安则一点玩乐的心思都没有,每天都挂念着跟妈妈连线视频。
这种情形严重影响到全家的生活和工作。
宁剑川每天都要劝母子二人,劝女儿专注事业,劝外孙多出去找朋友玩,或者在家自己玩,不要太刻意地思念妈妈。
宁谧安回答说:“没有很刻意,本来就很想妈妈,一睁眼就想,闭上眼睛也想。”
宁女士在电话那边说:“妈妈也想宁宁。”
宁剑川又开始举例子:“你看看薛选哥哥,人家从来都没有跟你一样,一离开妈妈就眼泪汪汪。”
正在垂头吃饭的薛选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继续进食。
宁谧安看了眼毫无反应的薛选,心想薛选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
薛选的妈妈也和自己的妈妈不一样——杨阿姨看上去也不会想薛选呢。
宁剑川忽然忙了一段时间,原本想请一个短期的家政照顾两个孩子几天,但是宁谧安对陌生人缺乏信任,在阿姨来家里的时候表现得十分不安。
梅雨季天空经常阴沉沉,小雨连绵,一下就是好几天。
女儿甚至想放下学业回来,说等他忙完再回去继续上学。
当初好不容易才劝走,宁剑川不同意,没有办法,只好两边多奔波,然后叮嘱薛选平时多照顾宁谧安。
薛选不知道为什么夏秋季节的宁谧安会忽然变得脆弱,来宁家四年,只要有稍微的风吹草动,宁阿姨和宁爷爷就会如临大敌地接宁谧安回家,尤其下雨天。
宁谧安应该是害怕雨天和打雷,雷雨天总是腻在宁阿姨和宁爷爷身边。
很多小朋友都害怕打雷,但是没见过宁谧安这么娇弱的。
心里不以为然,觉得宁阿姨平时太小题大做,有时候太关注反而不利于小孩子成长,但因为长辈嘱托,所以一直记着这回事。
很快又是一个阴天,风声大作,看起来马上就要下雨。
宁谧安心情很差劲,收拾好书包,准备去找班主任请假,然后,再一次听到有人叫薛选“怪胎”。
第一次听是刚来小学,刚开学那两天,他和薛选短暂地共同上下学几天,在薛选教室门口听到的,有人议论自己在等谁,然后另一个人指了指薛选,说:“早上看到他跟那个怪胎一起上的学,还迟到了。”
那天回家的时候,他问薛选他们班同学为什么这么叫他,薛选没回答。
这次,宁谧安背着书包下楼的时候,在半路遇到薛选,薛选正要去找宁谧安,见他要走,挡住宁谧安的去路,说:“你稍微等一下,我拿本书,陪你一起回家。”
宁谧安本来想拒绝的,但是想到刚才给外公打电话,外公说他还要半小时才能回家。
他在独处和面对讨厌的薛选之间摇摆了一下,最后选择接受薛选的好意。
然后,在薛选抱着书出来的时候,又听到有人说薛选的外号。
薛选刚跳级,他班里全是十一二岁的大朋友,各个比他们高出一个头,说人坏话也不压着声音。
同学a说:“怪胎怎么拿着书走了?”
同学b刚才听到了薛选在外面跟宁谧安讲的话,说:“怪胎弟弟生病了,怪胎要请假回家陪弟弟了。”
同学a怪叫:“怪胎还知道关心人?”
宁谧安皱眉看回去,但是薛选已经走了。
薛选还是像没听到这些话一样。
回家后,两个人待在客厅里,天气发闷,宁谧安烦躁不已。
薛选打开课本做作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