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川没有听他的,反而收起药,重新发动车子。
裴言看自己辛苦找到的药被他藏起来了,很焦急,不停歪着身子超过操控台往他身侧靠,不大高兴地问:“……你为什么拿我的药?”
“那,那是,那是我的药……”裴言眉耷拉下来,丧着脸,“我好难受。”
“药不能乱吃,”刑川的脸被红灯的光照亮,看上去严肃而冷酷,像个坏人,“先去医院。”
裴言一下听到两个噩耗,一时脑子没转过来,呆呆的,尔后露出愤怒的表情,“我不去医院。”
刑川没有回答,裴言说了好几遍“不去医院”,发现没有用,只能退回去靠在椅背上,过了会,又发出干呕和咳嗽的声音。
他蜷缩着靠在车门上,弓起腰缩着手,一开始还有点声音,后面就没有了,刑川叫了几声他的名字,他也没有回应。
刑川被迫再次停下车,解开安全带,握住裴言的胳膊把他拉起来。
裴言垂着脸,吸了几声鼻子,手无措地张着,上面沾满了血。
形川心剧烈一跳,抬起他的脸,裴言鼻子还在流血,下巴和脸上是他自己乱抹出去的血迹。
裴言眼神涣散,皱着眉,“弄脏了。”
形川抽了几张湿纸巾,摁住他的鼻子,裴言小心避开他的手,摁上纸巾的边缘。
盖着鼻子,他说话变得瓮声瓮气,“我想吃药。”
血很快透过纸巾,泛出红色,刑川又盖了几张上去。
和他对视半晌,刑川开口问:“这药是治什么的?”
裴言看着他的脸,努力睁着眼睛,想让视线聚焦,声音很轻地回答:“我吃了就会好了。”
“你生了什么病?”
裴言听见刑川问他,他没有回答,只是摇头,低头看着自己手上混乱一片的粘稠血迹,头有点发晕。
身上又开始发/烫,五脏六腑都似被灼烧般,裴言变得很丧气,他想干脆就这样死在这里,死在银色诺河流淌不息的费城,一辆停在异国路边同载着他和刑川的车上。
可刑川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拿出了药盒,从铝盒里挤出两粒药。
他将沾满了鼻血的湿纸巾扔进车载垃圾桶,解开裴言身上的安全带,手绕过他的肩膀,将他拖抱到自己肩膀上。
“怎么又/发/热/了?”刑川拨开他额上的乱发,裴言靠在他肩头,转而不太想死在车上了,觉得还是死在刑川的怀抱里更好。
裴言牙咬得很紧,莫名抗拒,刑川盯着他淡色的唇看了会,伸手强硬地扣住他下巴,先用大拇指撬开了他的唇齿,然后迅速地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捏着药伸进他嘴里。
摁在唇边的金属手指很凉,被迫张着嘴,裴言哼哼几声,却没有咬,直到刑川的手指/进/得/太/深,压住他的舌根,他喉头一动,忍不住发出轻微的喉咙痉/挛/声,不受控制地咬了下去。
刑川退出手,指根出现一圈粉色的咬/痕,手指和他的嘴唇间拉出一条细细的/银/丝,暴露在空气中很快就断了。
裴言咽了两下,药顺势被咽了下去,他愣愣地看着空气中虚无的一点。
还没来得及生气,刑川就拍拍他的肩膀安抚,“喝点水。”
裴言就没什么脾气地张开嘴,因为刚才的挤压,他的唇被揉出了些血色,喂了几口水后,刑川拿湿纸巾仔细给他下巴还有手擦干净。
裴言抬起手到眼前,满意于自己现在的干净程度,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刑川确定他暂时不会再出什么事,重新将他放进副驾驶座,裴言突然睁开眼看着他。
两人对视几秒,裴言虚弱问:“是回酒店吗?”
刑川向他保证不去医院,裴言就安心地再次闭眼。
半夜里,裴言醒了过来,药发挥了作用,他身上的温度已经降了下去,信息素也好好的,没有四处乱窜。
神智自然也变得清晰,只是更加麻烦的是,他现在有点过分清醒了。
黑暗中,他翻了个身,身侧却猛地一动,下一秒灯就大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