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礼笙看着他,向来能完美控制的表情此刻出现裂痕,面部肌肉撕裂似的轻轻抽搐,磅礴的情绪要冲出来,他紧绷着,颤着声说:“不……”
梁奕猫像是没听到,“你对我很好,在你身边,我也确实很开心。但是这种好太高高在上了,每次我清醒过来就会心惊,因为你随时可以收回,而我无能为力,一切主动权都在你手上,就像你现在在这儿,有无数手段再把我带回去,我没法反抗……我不喜欢这样,你去找你真正喜欢的人,好不好?”
他闭上了眼,岌岌可危的哀求,倘若聂礼笙这时说好,他大概会溃散。
“我真正喜欢的人,是谁?”聂礼笙问,“你睁开眼,看着我。”
梁奕猫被掰过肩膀,强行面对聂礼笙,他睁开眼睛,聂礼笙……聂礼笙好像要崩溃了。
他说:“主动权一直在你手上,梁奕猫。你什么都不在乎,我为了让你过得好,让你不要忘记我,给隐山镇投了几个亿,造桥修路,可是你一次都没找过我。”
梁奕猫怔然。
“如果不是我让胡云来接你,你这辈子都没想再见我,是吗?”聂礼笙眼底发红,“你来了,是我把你拴在身边的,为了能和你每天一起吃晚饭,我把所有工作计划都重新调整过,你喜欢老虎,我就给动物园捐设备让你想怎么玩就这么玩……我每天都吻你、抱你,恨不得把你含嘴里揣兜里,我还不够爱你吗?可还是留不下你,你知道我那天为了赶飞机回来见你在路上发生车祸都不顾,回到家去看到你不在,只留下一张好像要跟我分手的卡,我是什么心情吗?我真觉得路上应该把撞死得了,一了百了,不必再为你这个冷血的人而痛苦!”
梁奕猫耳边轰地一下,哭出来了:“你出车祸了?有没有事啊?”
他抖着手去检查聂礼笙的身体,被对方狠狠吻过来,咸涩的眼泪在舌尖来回交缠。
聂礼笙将他压下去,不顾呼吸的亲吻,失控至极,直到两个人都头晕目眩,他才喘息着离开,细细地抿去梁奕猫脸上的泪痕。
梁奕猫闭着眼,让聂礼笙久久地停留在他的眼皮上,睫毛被舔弄的感觉很怪,但他没有动。
“聂礼笙。”梁奕猫沙哑地说,“你爱我吗?”
聂礼笙的脸颊压在他的额头上,认输了,“嗯。”
“你不说出来,我就不知道。”梁奕猫又溢出了眼泪,“我笨,你明明都知道的。”
太笨了,无可救药。
“你呢?”聂礼笙说。
“我……我也爱你啊。”梁奕猫说完,和聂礼笙的关系,对聂礼笙的情感,好像这瞬间都进化了,深切猛烈得让他陌生,让他惊惶。他抱紧了聂礼笙,埋在聂礼笙的颈窝不知所措地哭泣,原来他也会爱,也能得到爱。
“笨猫,笨猫……”聂礼笙同样用力的回拥,两个人挤在沙发上,恨不得与对方融在一起。
不知道抱了多久,轰鸣的心跳趋于平缓,梁奕猫抬起头,鼻腔闷堵地问:“真的出车祸了?”
“真的,追尾,被安全带勒到了。”聂礼笙扯下领口给他看,锁骨下面有深色的淤青。
梁奕猫顿时好心疼,去摸那里,想到聂礼笙出了事故回到家空无一人,心情该多么悲凉。
“下面还有。”聂礼笙额角蹭着他,轻哼着说。
意图有些奇怪了。
“好了,等下再帮你看。”梁奕猫吸了吸鼻子,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狼狈,需要去洗一下。
他起身,聂礼笙也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小小的卫生间被挤满了,聂礼笙在后面搂着他的腰,一秒钟都分不开似的。
他洗了一把脸,聂礼笙已经拿来了毛巾帮他擦。
“我还有好多话要问你,既然、既然你爱我,就要对我坦白。”梁奕猫说。
“嗯。”聂礼笙漫不经心,用嘴唇去碰他凉凉的脸颊。
梁奕猫又被撩拨,浑身麻嗖嗖的,忍不住躲,“你这样子我没办法说话。”
“那我先说,昨天和谁喝酒了?”
“镇上的人,大家一起吃年夜饭。”
“今早是不是看到我就跑下来了?这是爱我吗?”
怎么这个人一下子就拿腔拿调的?梁奕猫小声说:“不是的,下来尿尿。”
聂礼笙垂下眼,手按在他的小腹上缓缓的揉,语气略带遗憾:“已经尿过了啊……”
梁奕猫想起了什么,顿时打了个哆嗦,拿开他的手逃似的出去了。
聂礼笙幽幽地跟过去,却没有再贴他,他了解猫的习性,保持距离后反而会自己黏上来。
不出所料,梁奕猫进进出出瞎忙活一通后,又回到聂礼笙身边,一言不发抱着他。
这是我的,男朋友?
不对,太浅了。
他是我老婆。
梁奕猫发出奇怪的笑声,在聂礼笙的耳畔拱啊拱的。
聂礼笙打算跟他温存温存。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小梁啊,起床了吗?过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