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比宁哲更懂得这种恐惧,它会蚕食一个人的思想与记忆,会让人变得谨小慎微、敏感多疑,任何风吹草动都是天塌地陷。
宁哲想起了刚重生时的自己。
他颤抖地深吸口气,捧起罗瑛的脸,低下头,抵着罗瑛的额心。
罗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于是宁哲发烫的泪水滴进了罗瑛的眼里,又从他的眼角滚落而出。
“……傻罗瑛,你不要害怕啊!”
宁哲颤声道,嘴变得笨拙,“人都会犯错的,连圣人都会犯错,就像小孩子学走路会摔跤,吃饭太急会噎到,睡前喝多了水要起夜……这些都是非常非常正常的事!犯了错,我们改正就好了,就算我会生气,但过后还是会原谅你啊!我们已经结婚了,不管什么事我们都可以一起去承担……”
宁哲用力挤着罗瑛的脸,睁大眼睛看着他,晃他脑袋,“你要记住,即便你犯错了,我还是会爱你的……老公啊!”
“……”
罗瑛把宁哲抱紧了,紧到两个人都无法呼吸。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回复,从天灵盖到脚趾头,都处于一种飘然发麻的感觉,像是吸|食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他的胳膊上起了一层层小疙瘩,短暂的时间里,像是连心跳都停止了。
忽然间,不远处传来一小阵嘈杂,似乎是那名开车的入殓组长趁人不备,又翻窗逃走了。
行动小队赶忙去追,对方却如同泥鳅一般,凭借对道路的熟悉四处乱窜。
追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罗瑛与宁哲对视,他眼中的痴迷与柔情仿佛凝成实质,然后捧着宁哲的脸,重复地去吻宁哲,他抱着宁哲转身,让他后背靠墙,用身体挤压他,忘了所有技巧,也控制不住力道,吸着对方的唇舌,恨不得吞入腹中。
宁哲起初努力地试图回应,慢慢就跟不上他了,只搂着他的脖子,顺从地接纳,迷蒙间有种喉咙被穿通的错觉。
时间变得漫长而短暂,宁哲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停下的,神魂归位时,他依然在罗瑛身上,两个人静静拥抱着。
宁哲感觉他在自己肩上蹭了一下,脖子和耳朵被毛茸茸的头发挠得发痒。
罗瑛轻声问道:“冷战结束了,对吗?”
宁哲下意识点头,动了动唇,像是忘了怎么说话,舌头不太灵活,声音更是沙哑,像是喉咙里含久了什么东西:
“这是,最后一次……我们以后,再也,再也,再也不要……冷战了!”
又抱了一会儿,罗瑛说:
“老婆,我想做。”
“……等回来的。”
宁哲无意识笑了笑,用手抹去他在罗瑛脸上留下的水痕,“任务结束后,你来这里接我,好吗?”
罗瑛点头。
宁哲又哄他先回,罗瑛只好放下他,朝巷口走去,一步三回头。
刚走出巷口,那名逃逸的入殓组长狂奔着从旁掠过,一边警惕地回头张望,正为自己逃出生天而庆幸,完全没注意到后方突然伸出一只手,骨节有力,稳准狠地擒住了他的脖子。
“嗬!”他被悬空拎起。
追赶来的众人脚步停住,纷纷松了口气。
巷子里,宁哲见罗瑛毫不费力地拎着那人回去了,这才扶着墙,缓慢站立,等待腰腿的酸软劲儿过去。
第222章 偷袭
“宁哲,你为什么戴着口罩?”小荆棘问。
“因为被蚊子咬了。”
“那你的声音为什么又这么哑?”
“因为……好了别回头看了,低头。”
宁哲把她的头往下按了按,避开管道上方的风速传感器,他们正在实验区的通风系统中匍匐前行,系统面板悬浮在半空,在宁哲眼中闪着荧绿色的光芒,显示着这座实验区明面上与隐藏起来的一切通道,但只有一半——实验区的面积太过庞大。
行至一个分叉口,宁哲叫停队伍,众人蹲着围成一圈。进来前他们解决了一小支警卫队,所有人都换上了对方的黑色制服,胳膊底下夹着与制服配套的防护面罩。小荆棘个子矮小,没有合适她尺寸的制服,宁哲便从空间里找了一身黑色童装给她,但面罩就没有办法了。
“就在这里分头行动吧,我之前说的都记住了吗?”
众人点头。小荆棘则盯着宁哲,忽然瞧见他颌角处有块红印,忍不住手,扯了扯他脸上的黑色口罩。
宁哲及时捂住口罩,下半张脸暂时见不得人,一边往小荆棘手里塞了一个同款的小号口罩,一边将几部对讲机分别交给三两分组的队员,再配上写满l编码的牛皮纸,都是在路上现写的。
“不记得了就看这上面,路线和注意事项都有。对讲机要及时关注,听我信号。赵黎,你带着小荆棘行动,小心点。”
小荆棘学着宁哲把口罩戴在自己脸上,消停了,闷声抢答道:“放心吧,我会保护他!”
“那么,行动开始。”
“……”
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