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罗瑛长官,这是什么?”有人忍不住在旁边问,他们还着急去和宁哲解释,同时继续争取加入行动的机会,但罗瑛在这挡着,蒙大勇也不动了,他们又不敢越过去。
罗瑛将最后一本放上去,淡声道:“你们宁指挥学习编码的笔记。”
“……这么多!”
其他人惊声叹道,连赵黎和小荆棘都鼓圆了眼睛,小荆棘自言自语道:“宁哲也这么笨……”
罗瑛侧过头往吉普车窗内看了眼,这个角度看不清宁哲的表情,但依稀可见他眼尾湿红。
罗瑛收回视线,摩挲着指腹,使了些力道,指甲陷进去的周围皮|肉发白,压抑着不耐。
事实上,宁哲这半年来为了学会编码下的苦工远不止这些。
这并非宁哲擅长的领域,罗瑛还记得他小时候学数学物理学到崩溃大哭,但在意识到他们的行动必须对系统保密后,宁哲主动叫他教自己。
而为了避免系统从他学习的过程中分析出编码的解法,他们所采用的方式就更为复杂,全程几乎就靠两个人之间的默契领悟——而基地里面向众人展开编码教学时,宁哲也刻意“出差”,让罗瑛陪着,隔三差五去一百公里以外的地方待着,杀丧尸也好,做别的也好,来来回回,反倒提升了他瞬移的上限。
中间几度,宁哲学着学着,甩开笔就埋头趴在桌上生闷气,茶不思饭不想,偶尔也偷偷抹过眼泪,甚至晚上睡觉,有段时间他都背对着罗瑛,不想看到那张脸。
至于他写下的那些笔记,则是鬼画符一般,连系统都分辨不出来,相当安全。
罗瑛没告诉蒙大勇他们,现在给他们的笔记是自己趁宁哲前往东部区时,另外整理修订的成果,毕竟真迹给他们,他们也看不懂。
“以后每半个月,基地都会展开一次编码考试,通过的可以继续加入行动。”罗瑛告知他们。
众人相视一眼,没有应答。
“你们生存不易,他只会比你们更苦更累。”罗瑛不管他们是什么反应,只是陈述道,“你们公务繁忙,他更是连吃饭睡觉都要见缝插针。”
蒙大勇藏在笔记本后,瞧不到神色。
其他人一顿,面露难堪。
罗瑛手指曲起,敲了敲本子,“单论智力水平,你们和他没有大差别。”
“但有一句话他说的我不认同,”罗瑛看了他们一眼,尤其视线居高临下地、重重地落在蒙大勇身上片刻,不再掩饰轻蔑,低声道,“不论是当初还是现在,他都比你们勇敢、有决心得多。”
“你们的委屈和艰苦放在他那里,”罗瑛一滞,舔了舔唇,道,“屁都不算。”
“……”
罗瑛上车后,车门合上,吉普车重新发动了,朝前行驶而去,这一次无人阻拦。
王治川谨慎地把着方向盘,心惊胆战地踩着油门,走出一段距离总算后松了口气,无意中往后视镜看了一眼,顿时心脏突突,低骂一声。
“我去!怎么又来了!”
只见车队行驶的宽阔黄土路上,蒙大勇那群人又穿过扬起的沙土,狂奔跟上。但这一次,他们怀里紧紧地抱着那简陋修订的笔记本,朝着车辆高高举起,挥了挥。
“宁指挥!我一定能考上的!”
蒙大勇在后视镜中大喊道:“您在应龙基地等着我!!!”
“……”
黄沙漫扬,人群缓慢停下了,车队逐渐将他们远远甩在后方。
宁哲收回探向车窗外的视线,仰靠着车座上,闭上眼长长地吐出口气,朝侧边倒在罗瑛肩上,手伸出去摸摸他板正的脸。
“已经解决啦,不要生气。”
罗瑛握住他的手,放在口鼻前深吸一下,搂紧他的肩膀,垂头闷声道:“我不生气。”
只是心脏紧缩,眼睛发烫得厉害。
他在想,宁哲流着泪和蒙大勇他们说起那些话时,记起曾经的事,心是不是依然会痛。
另一边,春泥基地大门处,郑啸几人见蒙大勇他们老老实实地回来了,终于松一口气。
“我还以为他会受不住他们软磨硬泡,最后还是要把人带走呢。”郑啸双手抱臂,挑起一根眉,语气有些诧异。
他看出罗瑛搬出的那些笔记分明是他与宁哲早有准备,顺着想下来,恐怕连蒙大勇等人拦车都在他们夫夫俩意料之中。
“小瞧人了吧?”李泊敖说,“那孩子虽然重情义,但心里是非分得是清清楚楚。”
郑啸眯了眯眼,“那你说,他说的那些话都是在演戏?”
“呿,你徒弟那演技,你还不清楚?”李泊敖摆了摆手,食指弯下来,比了个钩,“九分真,一分假,那才叫最高境界。”
“……别说郑啸师父了,我都没想到。”向华棠红着眼眶对宁海岑道,“这些日子,我越来越发现他是真的长大太多了。”
宁海岑没说话,背过身,手掌按了按脸。
“苦难催人成长啊……”李泊敖叹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