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泰脸上划过恐惧,急忙摇头,“我这样的人必须去宫殿,否则阿妈,妹妹……她们会死!”
“嗐!”张运急道,“你没听我们刚才说吗?那些都是骗人的,害你们的人就是那个伊格尔,跟你是不是异能者没关系!”
“不,不是的……是我害死了小妹……”谷泰抱头蜷缩着,眼泪突然大股大股地涌出来。
“山那头的麻扎村,就是有人私藏异能者被告发了,圣彼兹堡来了一架飞机,轰隆一下,整个村子都炸成了灰……阿妈胆子大,出了那样的事,还是把我藏在地窖里,白天她带着两个妹妹去劳作,留小妹在家陪我。可几天前寨子里又有人来收贡品,他们没在我家找到吃的,就盯上了地窖……”
三个妹妹中,小妹是最乖巧的,也最喜欢粘着谷泰。
出事那天,她记着阿妈的话,不能让人靠近地窖,不可以让人发现阿哥,于是在那些人进屋之前,她就机灵地搬来柴火将地窖入口藏起来。
谷泰躲在地窖里,入口一合上,他就什么都听不到了,只能在黑暗中焦灼恐慌,脑中胡思乱想。时间似乎过去了一整天,又似乎只有几分钟,当地窖再次打开的时候,谷泰看到的却是阿妈的脸。
谷泰问阿妈小妹在哪,阿妈始终不说话。
莫大的恐惧在这一刻如同凛冬的寒风席卷了谷泰的心,他不顾阿妈叫骂,手脚冰凉地爬出地窖。
他的小妹静悄悄地躺在草席上,手脚弯曲,没有了声息。
“小妹是活活掼死的!”谷泰睁大眼睛,泪像伤口的血液一样涌出来,“她抱着他们的腿不让进门,他们就一次次地把她举起来,摔在地上,再举起来,再摔……邻居说根本没有听见我小妹的哭声……我知道,她是怕我从地窖里出来,所以一直忍着痛啊!”
那些人见闹出人命,就都离开了,谷泰因此逃过一劫。
谷泰崩溃地捂住脸,以头抢地,“我明明就在地窖里,我就在地窖里!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的妹妹才八岁啊……啊啊啊——!”
风不知何时停下了,广袤的黄沙路上,只剩下少年撕心裂肺的哭声,揪人心肝。
宁哲看着少年因极度痛苦而抽搐、颤抖的后背,眼底闪过一道晦暗,回忆起什么,心脏钝钝地痛。
至亲因自己而死,这种痛不欲生的感觉,他最清楚不过。
郁郁间,后心处忽然贴上一道暖意,有只干燥温暖的手掌默默地放在宁哲后背上,他不用回头,就知道身后的人是谁,将那只手拉下来,攥住。
第86章 假设
等少年的哭声平息下来,宁哲哑声开口,“所以,你去圣彼兹,是觉得这样就能惩罚自己?”
谷泰伏在地上,无声地流着泪,默认了宁哲的猜测。
“……”
“靠!畜生!刚才就不该把那些人放走!”小炎一把攥住那留下来的当地人的领子,对谷泰道,“他有没有欺负你妹妹?!”
那当地人是同伙中胆子最小的一个,闻言急忙跪下,连连磕头求饶,发誓自己没有,队友忙拉着小炎,小炎这才丢开那人作罢。
张运抹了把脸,眼下有水光,他有老婆孩子,实在看不得这种事,对宁哲道:“我们不能让这孩子去送死,把他带回寺里吧!”
宁哲凝神看着谷泰,片刻后,摇了摇头。张运皱起眉。
最终,他们带着谷泰一起上路了。
宁哲没换衣服,他的相貌气质再怎么抹灰都不像是常年劳作的当地人,又不如罗瑛会演,便跟谷泰一起坐在牛车上,充作被俘虏的异能者“贡品”。
他拿了块压缩饼干给谷泰,谷泰愣了愣,忙双手接过,低头道谢,却是将饼干小心地用布包起来放进衣兜里,舍不得吃。
宁哲道:“你都打算死了,还不对自己好一点?留着也没法给你的阿妈和妹妹吃。”
谷泰眼神一闪,将手覆在鼓鼓的衣兜外。
张运走在牛车旁,用复杂的目光注视着谷泰,宁哲看向他,张运又转过头去,往前快步走了一段。
宁哲心头一沉,轻叹口气,跟罗瑛对视一瞬。
罗瑛便让那着赶牛车的当地人放慢速度,对宁哲道:“去聊吧。”
重大行动之前,最忌团队内部意见不合。
宁哲便跃下牛车,追上张运。
“运叔,我明白你心里不好受。”宁哲跟张运并肩走着,放缓语调,“但现在的情况,我们能把谷泰送哪去呢?这孩子认定是自己害死了妹妹,就算我们强行把他带走,他的情况会比现在好吗?”
张运道:“那也不能把他推进火坑啊,他小小年纪,懂个什么?”
“我陪着他呢。”宁哲拍了拍自己这身刻意在黄沙里滚过几轮的衣服,沙粒扑簌簌地掉,同为“贡品”,他有机会看顾谷泰,“进去了,我会一直看着他。等任务结束,如果他愿意跟我们走,我一定带上他。”
张运被宁哲这么放软语气一说,意识到自己钻牛角尖了,他们是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