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追上了。
可她这副浑身是刺,视他如寇仇的模样,算怎么回事?
还有许臬……
顾澜亭眸色沉了沉,捏着她手腕的指节微微收紧,将她往前带了半步,另一只手抬起,毫不客气掀掉了那顶碍眼的帷帽。
石韫玉的面容暴露在他审视的目光下。
“许臬昨夜在你房中,做了什么?” 他声音平缓,眸光却很冷。
他逼近一步,几乎能感受到她因紧张而微微急促的呼吸,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沉下了声线:“他为何深夜入你内寝?嗯?”
刺目的阳光袭来,石韫玉不适地眯了眯眼,几息后彻底看清了眼前之人。
他一反往日宽袍大袖的文臣装束,着一身利于骑射的窄袖玄衣,金冠束发,眉宇间不似过去温雅,更显沉稳凌厉。
此时诘问她的目光格外冷冽。
她能感觉到他平静表象下压抑的怒火,理智告诉她此刻激怒他绝非明智之举。
可对前路的忧惧,还有被他如影随形般追逐掌控的窒息感,令她烦躁地别开脸,语带刻薄:“不是所有人都像顾大人一般,脑子里成天就那点龌龊事。”
出乎意料地,这番冷嘲热讽并未让顾澜亭的怒意更盛,他反而面色好转,轻笑了一声:“龌龊?若论此心,那我确算龌龊。”
石韫玉没料到他竟如此没皮没脸,神色一僵,随即面无表情道:“你有自知之明便好。”
顾澜亭看着她冷若冰霜的模样,心中那点被强压下的涩然再度翻涌。
他沉默了片刻,就在石韫玉心中忐忑,不知他又要作何举动时,手腕忽然一紧。
顾澜亭拉着她径直朝那匹高大的黑马走去。
“你做什么?!”
石韫玉脸色大变,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激烈挣扎起来,“放开我!你敢再强掳我回去,你我之间必有一死!”
她口不择言地威胁,试图抓住他此刻最在意的东西:“如今边关不稳,你身负重任,难道还想时时防备身旁之人暗下杀手吗?!”
“你为了一己之私罔顾政务,你对得起百姓吗?”
“顾澜亭!你放手!”
顾澜亭恍若未闻,将她抱在马鞍前侧,随即自己也翻身而上,稳稳落在她身后。
有力的臂膀环过她的腰身,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另一只手挽住了缰绳。
不好的记忆席卷而来,石韫玉面色惨白,怒恨交加。
她低头对着箍在自己身前的小臂狠狠咬了下去。
刺痛袭来,顾澜亭皱眉低头。
夏日衣衫单薄,很快布料下的皮肤被咬破,石韫玉口腔里弥漫开血腥味。
他松开缰绳掐住她两腮,迫使她松口,似笑非笑,压低声音:
“再乱咬人,我不介意把你那两颗虎牙好生磨一磨。”
石韫玉一把拍开他的手,趁他松劲,扭身又要往下跳,却立刻被更紧地箍回怀抱。
她扭过头,恨恨骂道:“畜生!”
“你最好睡觉也睁着眼睛!”
她眼中映着太阳,像燃烧着两团愤怒的火焰。
顾澜亭愣了一下,随即听明白了。
明明该觉得可笑,可心底某处却像是被细针不轻不重刺了一下。
因为他知道,她是认真的。
若有朝一日她得了机会,恐怕真会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