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便感觉浑身剧痛难当,似乎连灵魂都痛到战栗。
顾澜亭眉头紧锁,喘息良久,方得以续道:“剩下的,找到凝雪后……若能杀了她,便用那四成于…杭州修陵……”
说到最后,他费力睁开眼,好似在看帐顶,又似乎在看别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几乎叫人听不清,眸光虚无而冰冷。
“……将她…与我合葬。”
顾风与阿泰看着自家主子这般气息奄奄、犹自交代身后事的模样,悲从中来,眼眶渐渐变得通红。
两人哽咽着,连连点头应下:“是,属下记下了。”
顾澜亭感觉自己大抵是难熬过这关了。
顾风与阿泰应承了什么,他已听不真切。
唇齿间又弥漫出腥甜,他咽下去,苍白干裂的唇轻微开合,断断续续交代。
“倘若……杀不了她,那便将我,埋在她院中。”
“再用那四成,收买她所在之地的江湖人士、衙役打手,务必盯着她……逼迫她,日日月月年年……”
“给我的牌位…上香。”
凝雪机敏聪慧,又有许臬保驾护航,顾风他们或许很难杀得了她。
但无论她是生是死,是人是鬼,都休想摆脱他。
他要她无时无刻不记得他、念着他。
哪怕是恨。
第89章 皆是缘
阳春三月, 天寿山草木蔓发,山花烂漫,莺鸟穿飞其间, 一派生机盎然。
道观内外, 翠竹随风簌簌作响, 较之冬日, 往来香客多了不少。
这日夕阳西下, 漫天云霞。
石韫玉独自站在道观后山竹林外的一处断崖边。
她身着一袭道袍,身姿挺拔, 乌发用木簪束起,宽大的袖袍随风鼓动,如同一只展翅的青鸟。
被山间清气滋养两月有余,石韫玉脸上的苍白倦意尽数褪去。此刻她临风而立, 眉目舒展, 肌肤透出健康莹润的光泽, 浑身上下洋溢着勃勃生机。
她正仰头凝望天际。
西边日轮半隐,余晖泼洒, 将层层叠叠的鱼鳞状卷积云映照得边缘透亮, 宛若熔金。云体高而薄, 排列紧密有序。
她仔细观察着云块的形态, 移动方向, 以及落日周围的光晕。
正凝神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苍老含笑的嗓音:“看出什么门道了?”
石韫玉收回视线,转头看去, 随即微微一愣。
只见玄虚子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身后,臂弯搭着一柄拂尘,一袭道袍衣袂飘飘, 仙风道骨,与平日里那不修边幅的邋遢模样截然不同。
“师父。”
她拱手一礼,随即指向西天那一片鱼鳞云,“您看那积云状若鱼鳞,排列有序,云体透光,边缘明晰,此乃卷积云。弟子曾阅《田家五行》等书,另有古谚云‘鱼鳞天,不雨也风颠’。且此刻日落之处,光晕略显模糊,日光穿透云层时略有散射之感。”
她顿了顿,继续道:“依此我推断,未来四五日内,方圆数百里内恐有风雨天气,且雨势可能不小。”
玄虚子抚须颔首,眼中掠过赞许:“观云识天,已得三分真味,很不错。”
石韫玉被夸后露出个浅笑:“是师父教得好。”
玄虚子哈哈一笑:“那是自然,在大胤,老道我的天象之术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石韫玉忍俊不禁,顺着夸这小老头。
玄虚子最爱听人夸,对眼前的姑娘满意的不得了,觉得她好学又嘴甜,颇为惋惜不能真正收做徒弟。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他抬眼望了望天色,笑道:“许臬那臭小子估摸着也该到了,回观里等吧。”
石韫玉点头,跟在玄虚子身后,穿过竹林往道观后门行去。
竹影斑驳洒在小径上,她看着地面,心中默默梳理着这两个多月来的所学。
玄虚子传授的天象观测与推演之术十分深奥。
每三日,她必于子夜黎明或黄昏,观测星宿位置、日月行度、云气形态。
因为没有浑仪简仪等仪器,她只能通过双目辨认主要星官、观察星辰亮度与颜色变化、留意异常星芒,并结合《甘石星经》《开元占经》等典籍中记载的星象分野、吉凶等进行推断。
这其中涉及大量繁杂枯燥的知识,以及需要有一定悟性。
幸而她之前在顾府书楼翻阅过不少相关杂书,算有些粗浅底子,学起来虽觉艰深晦涩,常常为了搞懂某个知识彻夜研读,却也凭着心志坚韧,一步步啃了下来。
从最初观测十次,只能懵懂猜中三四分天象变化,到如今已能有六七成把握预判晴雨风雪。
时日虽短,她自问已得了玄虚子约莫三成真传,于观测特殊星象、辨识异常天候上,已足够独立进行,并做出大致判断。
总之这短短两个多月所学,已足够她用来观测推演回家的天象。
除了天象,她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