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按兵不动的太子党见状,心思再度活络起来,试图让新帝彻底咽气,改推先太子的幼子继位。
静乐等人自然也清楚这一点——唯有新帝活着,她才能以辅政之名逐步掌控朝局,慢慢清洗异己,待到一日大权在握。
因此,她将瘫痪的皇兄护得密不透风。
朝堂上的争斗愈发激烈,连市井百姓都隐隐嗅到了非同寻常的硝烟气。
这七八日间,静乐一派与太子党已明里暗里交手数回。
于公于私,静乐都极想将顾澜亭这个东宫少詹士置于死地。
她并非不能罗织罪名直接下手,可此番摄政之权她只争得一半,再加上以女子身份临朝听政本就招致诸多朝臣非议,在此地位未稳之际,她绝不能授人以柄。
那封顾澜亭与太子的往来书信,其真伪便是能否定罪的关键。
静乐的人周旋于翰林院之中,竭力推动验明此信为真;而太子党与顾澜亭的势力亦非易与之辈。
顾澜亭的人甚至一度将真信调包,谁知次日那信竟仍好端端躺在原处,那乃是是静乐派人放入的伪造之物。
事到如今,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早已不只是一封信的真伪之争,而是两股势力的政治博弈。
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全看此番较量。
两方明争暗斗,竟一时僵持不下,陷入了对峙之局。
而下落不明的太子,此刻正置身某个偏僻山村,脑中一片空白地坐在炕沿,望着窗外那位自称是他妻子的女子忙前忙后烧饭洗衣,满脸尽是茫然与怀疑。
转眼又过五日。
阿泰始终带人在各城门暗处蹲守,却迟迟未见凝雪的身影。
顾澜楼亦不时寻由头向许父或许臬递送拜帖,想进许府探一探凝雪是否藏身其中。
他不明白,为何凝雪宁愿相信一个仅有数面之缘的旁人,也不愿相信他。
明明他也可以带她走,给她想要的日子。
顾澜楼暗想,倘若他能赶在兄长之前找到凝雪,定要悄悄将她带走,藏到一个谁也寻不着的地方。
自幼父母便常在耳边念叨兄长如何出众,如何了得。到了官场上,旁人第一反应不会说他是“顾随燕”,而是说“啊,你就是顾大人的亲弟”。
从小到大,他始终活在兄长的影子之下。可他从不觉得自己比兄长差在哪里。
更何况,凝雪并不爱兄长,如今更已不是兄长的妾室,他这是在帮她挣脱苦海。
兄长能要的人,他顾澜楼也要得。
自那日来到许府,石韫玉便再未踏出府门半步,甚至连房门都极少离开,生怕稍有不慎,顾家的人便会将她掳去。
每夜皆有人试图潜入许府,所幸许家护卫非比寻常,次次皆将来人拦下。
石韫玉心知这并非长久之计,不能再这般拖延下去了。
她总不能一直叨扰许臬与他双亲。
反复思量整整一夜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静乐迟迟无法给顾澜亭定罪,症结在于翰林院对此信真伪的说法莫衷一是,也无其他好的证据。
那若是……有人证呢?
第79章 “我只要他死”
她曾作为顾澜亭的妾室, 自那次假死风波后,京城几乎无人不知顾澜亭对她“极其宠爱”“情根深种”。
石韫玉心中思量,纵知此事已非单纯证据之争, 但她若出面作证, 为静乐一方添一份力, 或能令这党派相争的天平倾斜, 从而多一分将顾澜亭钉死在罪证上的可能。
只是此事风险极大, 她若站上公堂,待事了之后, 静乐未必不会杀她灭口。
可若不作证,静乐便不会对她动手了吗?她从未忘记那次下药,自己连静乐与顾澜亭一并耍弄了。即便她不出面,待离京之后, 静乐恐怕也会寻机报复。
故而石韫玉认为不妨赌上一把, 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是她大义灭亲出面作证。
如此一来, 纵使静乐想动她,也须暂缓一二。毕竟静乐地位未稳, 若此时证人丧命, 太子党定会借题发挥, 指控她收买伪证、残害忠良。
事已至此, 无人能独善其身, 她所能做的唯有继续向前。
哪怕可能付出性命,她也绝不后悔。
唯有顾澜亭死,她才能真正解脱。否则只要见到他, 她便会无时无刻想起他曾施加的折辱,想起她在亭中无论如何绝望哭求,都换不来他一丝有良知的放过。
更不用说还有那些患了疯病后, 思绪混沌的日日夜夜。
石韫玉不奢求什么,只想着能安心自在的活着,她不愿意被圈禁在这样一个傲慢的伪君子身侧。
想通其中关节后,石韫玉在当日傍晚许臬下值时,让苏叶去请他前来一叙。
黄昏日落,漫天火烧云翻涌奔腾,绯红的霞光透过窗纸漫进屋内,将整间屋子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石韫玉已用过晚饭,苏叶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