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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通房 第78节(2 / 3)

“我出去一趟,你若困便歇着,有事唤丫鬟婆子。”

石韫玉见他无意追究,心下稍安,温顺应下。

暖阳透窗,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汤药中安神成分发作,她卧在软衾间,不多时便昏沉入梦。

再醒来时,但见霞光满天,映得窗纸一片绯红。

顾澜亭竟还未归来。

她唤来小禾,问起顾慈音境况。

小禾环顾四周,见无旁人,方神秘兮兮凑近,压低嗓音道:“姑娘睡着那会儿,爷去了祠堂,动了家法!听说大小姐如今已趴在床上,起不得身了。”

说着,她又警惕地望了眼门窗,继续道:“奴婢还听大小姐院里的朱锦姐姐私下说,爷似乎打算等大小姐伤好些,便将她送往东灵山上的道观静修。”

石韫玉听得心中凛然,暗叹顾澜亭手段果然狠厉。

她记得顾氏家法乃是笞刑,行刑之物乃水浸藤条,一鞭下去虽不皮开肉绽,却能让人痛不欲生

顾澜亭之前没立刻处置,怕不会是藤条还没泡好吧……

思及此,她不由打了个寒颤,低声道:“好,我知道了,你且下去吧。”

此后数十日,顾澜亭竟真似将那页翻过,非但毫无惩戒之意,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未曾再有。

每逢归府,必亲至潇湘院,为她足踝换药,神色如常。

石韫玉却始终心怀惴惴,难以安宁,总疑心顾澜亭另有图谋

直至半月后,顾慈音被以“身体抱恙,需静心调养”为由,悄无声息送出了京城,前往东灵山上的道观清修。

石韫玉足踝伤势已愈,想着多日未曾出门,欲往园中透透气,刚至院门,便被两个面容恭谨的婆子拦下,言辞恳切,道是她足踝伤初愈,不宜多动,恐引复发,半劝半迫地将她请回了屋内。

她顿时心下了然,顾澜亭是不想让她出门。

此后接连几日几番试探,或借故欲出府散心,或说想往书局购置些新话本,皆被各种理由软绵绵挡了回来。

她终于确定,顾澜亭表面将那事轻轻揭过,实则疑心未除,借着让她好生将养的名头,行的是软禁之实。

这般境况,一直持续到五月中旬。

石韫玉几乎未能踏出后宅半步,唯有顾澜亭休沐之日,才会偶尔携她外出,或泛舟湖上,或于茶楼听曲,只是无论行至何处,她皆不能离开他视线范围左右。

不仅如此,她房中所有尖锐可能伤人之物,尽数被悄然收走,连饮茶的瓷盏都换成了不易摔碎的厚胎器物。

只要她起身,无论行至何处,必有丫鬟寸步不离地跟着。

顾澜亭不再允她看书,经史子集、杂剧话本,一概不许,意图彻底断绝她与外界沟通往来的一切可能。

石韫玉生性/爱自由,如今却被折翼圈禁于这方寸天地,事事受制,处处受限。

纵然她表露出抗拒之意,也只会被他三言两语轻轻带过,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何其憋闷。

有时候彻夜难眠,睁眼愣愣望着昏暗模糊的帐顶许久。有时候在想妈妈,有时候在想闺蜜朋友,大多时候都在想,这般暗无天日的囚/禁究竟何时是个头,她究竟何时才能回家。

她不免往坏了想,如果真回不去,那便玉石俱焚。她不好过,那谁都别想活。

盼星星盼月亮,到了五月二十,石韫玉终于又收到了许臬的来信。

那天她正趴在花园水榭的栏杆旁,捻着鱼食,有一搭没一搭撒入池中,引得锦鲤簇拥争食,红影跃金,搅碎一池碧水。

小禾和其他几个小丫鬟皆静立在后头不远处。

正神游天外之际,忽见一条土褐色小蛇,悄无声息地自栏杆底部游弋而上,蛇身细长,色泽与老旧木栏极为相近,若非近在咫尺,绝难察觉。

石韫玉惊得险些失声尖叫,幸而及时忍住。

只见那蛇蜿蜒至她手边,身体蠕动片刻,竟张口吐出一卷细小的信笺。

她忍着恐惧与恶心,趁身后丫鬟不备,迅速将信笺塞入内衫袖笼之中。

那土色小蛇旋即扭动身躯,悄无声息潜入一旁草丛,消失不见。

她又定了定神,故作无事,继续喂了会儿鱼,方推说身子乏了,扶着小禾的手回到潇湘院。

屏退左右,落下床帐假装午憩,她这才小心翼翼取出袖中信笺,展开细读。

然而信中内容却让她满腔希冀瞬间跌落谷底。

许臬言道,他已翻遍钦天监所藏典籍记录,那等奇异天象,仅有两次记载。

一次在十一年前,另一次则远在一个甲子前。

这日后,石韫玉沉郁了许久。

过了好些时日,方渐渐强打精神,暗自宽慰,这寥寥两次记录,未必就是天象循环规律。

眼下最紧要之事,乃是设法离开顾府,待得真正恢复自由身后,再想办法学观测推演天象之法。

她可以日日测,年年算,一年回不去便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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