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
林大娘子和自晴都被吓了一跳,再不敢说话了,只管掖着嘴抽泣。
谈瀛洲朝公府大门上望了望,压声道:“别在这里逗留了,快些回家去吧。”
林大娘子带着自晴回到徐国公府,那蓬头垢面的父子三个已经到了葵园,正垂头丧气地报平安。
谈原洲耷拉着脑袋道:“母亲,怪我们不听劝,弄得这个模样,丢了谈家的脸,请母亲重重责罚。”
老太太那双眼睛盯着谈临云,“你实在是不知事,想要荣华富贵人前显赫,须得靠自己的才学能力,一点一点地获得。你倒好,惦记起人家的爵位来了,人家的爵位和你有什么相干,你就这么眼馋肚饱的?我知道,孩子嘴里的话不是空穴来风,必定是做父母的背后议论。人贵有自知之明,大长公主和你非亲非故,她有什么道理让你袭爵?”
谈临云耷拉着脑袋,霜打的茄子一样,谈原洲赔罪不迭,“是儿子糊涂,有时候话赶话的,不留神随口戏言,被这孽障听去了。可我实在没想到,这小畜生竟如此不知轻重,什么都敢往外说。”
老太太哼了声,“侥幸留下一条命,是官家指派太子出面,才和大长公主讨来了人情。这次妄议茂国公爵位,下次妄议朝政,那时候可连神仙也救不了你们。但愿你们能吸取教训,往后就算不在汴京,也要好好约束言行,别仗着山高皇帝远,又闯出旁的大祸来。”
说起这个,林大娘子就恸哭不已,“怎么还要让我们上外埠去……人生地不熟的,这可叫我们怎么活啊!”
老太太道:“不去外埠,让大长公主继续盯着你们,寻由头再把你们逮起来吗?太子既然发了话,说会另外安排官职,去了那里自有官署安顿,总不至于叫你们流落街头的,慌什么。”
林大娘子瞧瞧丈夫,又瞧瞧儿女,发起狠来连揍了六哥儿好几下,“你这杀千刀的小畜生,都是你害的!如今怎么办,你说怎么办!连累了你父亲和哥哥外放,还有你妹妹,她将来是要嫁人的,被你这么一闹,她往后还怎么说合亲事?难道要嫁到穷乡僻壤,去做山野村妇吗!”
北府里的女眷们哭作一团,大家看着他们的样子,既觉得可怜,又觉得可恨。
老太太道:“做人做事,都要讲个章程,哪来那么多的两者兼顾。立旗杆的时候只想脱身,脱了身又想留在汴京,朝廷、官家、太子……都围着你们转不成!既然事情出了,那就坦然些,外放做官的多了,不止你们一家。七丫头眼下还小,说合亲事也是两三年后的事,两三年后,焉知是怎样的朝局。等过了风头,或者还有机会回来。凡事别只顾盯着脚尖上,学会朝远处看,方有大智慧。”
北府的一干人等哑口无言,事已至此,就算和老太太央告抱怨,也不顶事了。
老太太打量了他们几眼,那父子三个都晒脱了皮,嘴上干裂得全是血痕,真是造孽。便道:“回去梳洗梳洗,好好养养精神吧。等精神头恢复些了,全家一起吃顿饭。”
谈原洲说是,带着家人退出了葵园。
朱大娘子看着他们落魄的身影,唏嘘道:“这么些年了,咱们一大家同在一个府门里进出,冷不丁少了人,真有些不习惯呢。”
李大娘子道:“这事怨不了大长公主,三房没管教好孩子,出去闯下这么大的祸,该是他们有这一劫。母亲原是婶娘,就因为大伯翁家里交代不过去,硬把人塞到母亲这里来,虽归在青阳小娘名下,管教还得是母亲,母亲不委屈吗?要说得精细些,这家业平白分了他们一份,他们并不是我们这一房的,凭什么呢!母亲拉扯了多年,扶植他成才,替他张罗成家,总是对得起大伯翁了。这回是六哥儿出了岔子,就算没有这件事,将来他们园子里的波折也少不了。所以我说派到外埠去很好,大家歇歇心,母亲也不用再替他们操心了。”
李大娘子的话虽直白,却也是事实。老太太摆了下手说罢了,“拉扯了这么多年,早拿他们当自己的骨肉了。北府总闹亏空,我是知道的,等他们启程时,还是得替他们预备些盘缠,到了外埠顺利安顿下来,我就安心了。”
当然,北府的人心里还存着奢望,万一是缓兵之计搪塞大长公主,过阵子翻了篇,那就可以继续留在汴京了。
想法固然美好,现实却令人失望。中书门下发放的调令,隔了两天就送到他手上,命谈原洲赴应天府任留守司副留守。上任的日期很紧,一天都耽搁不得,即刻就得启程。
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一家人灰心地收拾起来,日常用度装了满满五辆马车。等到离京的那天一早,东府和西府的人都去给他们送行,大家把预备好的钱帛交到林大娘子手上,引得林大娘子哭天抹泪,差点晕厥过去。
再多的话,到了这刻都是枉然。谈瀛洲上前拍了拍兄弟的肩,“暂且安心赴任,容我们慢慢斡旋。要是运气好,大长公主消了气,我们再设法疏通关系,把你调回汴京来。”
谈原洲丧气地点点头,复又望向老太太,撩袍带着全家跪了下来,“子孙不争气,没有报答老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