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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1 / 2)

“是梁二吗?”

第111章 千里烽烟 黄粱梦醒(1)

面前的门打开,沈确与魏静檀踏入屋内。

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清冽的雪松气息,继而却透出一丝甜腻味。

魏静檀深吸了几口,才确认这是‘松上雪’的味道。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个书架,桌上仅有一盏油灯,灯焰跳动,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而坐在桌后那张旧木椅上,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身着浆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袖口甚至有磨损的线头,身形单薄,面色略显苍白,一双眼睛沉静地望过来时,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透彻与威仪。

那少年目光在沈确与魏静檀身上缓缓扫过,并未起身,只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不必拘礼。

“沈少卿,魏录事。”少年开口,声音里是许久不言语的沙哑,“冒昧相请,失礼了。”

沈确与魏静檀心中惊疑更甚。

眼前少年气度非凡,绝非寻常人家,但那身略显寒酸的布袍,这简陋到近乎困窘的居所,却用得起京城富贵圈子的熏香——松上雪。

“这位是……”沈确谨慎开口,目光投向梁澈。

梁澈却已退至门边,垂手而立,姿态恭敬,与方才在院中的从容判若两人。

他见沈确面上迷茫,不禁疑惑。

少年将他们的审视尽收眼底,并无不悦,反而轻轻咳嗽了两声,才继续道,“你们二人入京晚,不认得我也正常。”

他拂了拂衣袖,微微前倾身子坐得端正些,油灯的光晕在他苍白的脸上跳跃,那光亮似乎想描摹出几分昔日御座上的轮廓,反而衬得这身粗布衣衫与周遭的简陋格格不入。

“朕名苏廷珲,当年奉先帝遗诏,承继大统。如今……你们或可称我一声废帝。”

他的声音不高,言语里甚至有些自嘲。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确和魏静檀震惊得难以言语。

景仁帝!

谁能想到,这废宅子关着的人竟是景仁帝!

去年年中被长公主拉下皇位,便以

‘冲龄践祚,难堪重负,当效尧舜,择贤让位’

为由,在宫廷政变中黯然退位,将九五之尊拱手让与皇叔的少年天子!

有说他其实早已被鸩杀,秘不发丧;有说他身染恶疾,幽居别宫;更有说他实为权力博弈的牺牲品,被终生圈禁。

可所有的揣测都只是茶余饭后的窃窃私语,旋起旋灭,无人敢深究,亦无人能证实。

谁都以为,这位如同流星般划过帝国天空的少年皇帝,早已湮没在深宫高墙之后,成为了史书上一笔语焉不详的注脚。

然而此刻,他竟活生生地坐在他们面前,在这毗邻着笙歌彻夜的瑾乐楼、藏匿于市井杂沓深处的一方陋室之中!

呼吸可闻,触手可及!

沈确几乎是本能地便要屈膝下拜,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君臣纲常。

可膝盖将弯未弯的刹那,却又硬生生顿住,眼前人是君,却已是废君;此地是囚笼,已非朝堂。

这一拜,该以何名目?拜的是曾经的帝王威仪,还是赌上性命的站队?

魏静檀也同样僵在原地,想到当年祖父不计后果辅佐的是眼前这位,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若他是景仁帝,那么去年那场所谓的禅让,究竟掩盖了多少血腥与阴谋?而如今的他囚禁于此,梁家在此中,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景仁帝将两人瞬间的震撼、迟疑、乃至眼底迅速升起的警惕与探究尽收眼底。

他再次轻咳,缓缓开口,“很意外吧?”

微扬的尾音里,并无多少询问的意味。

他微微扯动嘴角,似笑非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亦未曾料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手持苍云卫虎符,并执着于追查陈响、纪氏旧案的人。”

想到梁澈此前所言,沈确这才回神,掏出虎符,双手奉上,“此物应归还原主。”

景仁帝的目光久久凝在那枚青铜虎符上,仿佛通过它看到了故人,“这原本是我交给纪老,让他去调兵救驾的信物。而如今我身陷于此,四方耳目隔绝,纵有虎符,又如何号令得动一兵一卒?还是你拿着吧!”

话音落下,他的视线转向门边。

梁澈如一尊石像般伫立,面容在昏暗中凝结成铁青的剪影。

那紧抿的唇线、微蹙的眉峰,无不昭示内心的担忧。

景仁帝的目光复又看回沈、魏二人。

“梁二郎引你们入此绝地,赌上的是梁氏满门的性命。”他缓缓道,“这囚室之外,早已是风雨满楼。许多事,盘根错节,迷雾重重,恐怕连我那已登御座的皇叔,也未必能窥见全貌。”

这话不假,沈确与魏静檀对视一眼,此刻他们所能确信的,便是这层层迷局背后,确实存在一人,在暗处拨弄着一切。

“三年前,他们为了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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